宋澜穿着银白色的装甲冲了进来,手中的棱镜双刃散发着危险的高温。
“你才是那个该退下的人!你们这些躲在边境的胆小鬼,不敢相信希望,就想把我们也拖进泥潭!”宋澜双眼通红,她的动作凌厉到了极点,双刃交叉,直逼赵惊鹿的颈动脉:“我是你教出来的,但我现在比你强!因为我有光!”
赵惊鹿抽出了腰间的太一神剑。
黄衣之王的力量如同微弱的静电般在剑刃上跳跃。
铮!
双刃与长剑交击。
赵惊鹿感到双臂一阵发麻。
食日者的力量确实可怕,宋澜此刻的身体机能至少是以前的三倍。
两人在狭窄的废墟中展开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近身格斗。
碎石横飞,光影交错。
“你看看你们!”宋澜一边疯狂进攻,一边怒吼,仿佛要把这五年的憋屈都发泄出来:“穿着那些破铜烂铁,把自己变成怪物!我们本来可以一起在云冠里享受和平,你却非要带着楚大哥他们去死!你才是背叛了灰烬卫队的人!你背叛了李局长的牺牲!”
“李星渊还没死。”赵惊鹿格开一记致命的斩击,剑柄狠狠地砸在宋澜的胸甲上,将她击退了三步:“而你们,才背叛了他的理想,为虎作伥!”
“闭嘴!不许你侮辱圣神!”
宋澜像疯了一样再次扑上。
赵惊鹿的眼神暗了下来。
时间不多了,她不能在这里和宋澜纠缠。
在宋澜双刃刺来的瞬间,赵惊鹿没有格挡,而是身形不可思议地扭曲成了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这是太一经的极致运用,配合黄衣之王的异质力量,让她在刹那间变成了没有实体的幽灵。
剑刃擦着宋澜的装甲缝隙滑入,精准地切断了她装甲背后的能量传输主控线。
噗嗤——
宋澜装甲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沉重的自重让她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别动了,你的备用电源只够维生。”赵惊鹿站在她面前,剑尖指着她的咽喉,声音低沉:“我没背叛任何人。我只是在做我们当年发誓要做的事——守住人类的底线。”
宋澜倒在地上,仰头看着赵惊鹿。
她的头盔面罩弹开了,露出那张沾满灰尘和泪水的脸。
她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怨毒。
“杀了我。”宋澜咬着牙,一字一顿,“如果你今天不杀我,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这个叛徒。”
赵惊鹿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她看着宋澜的眼睛,那是一双被信仰和光辉彻底填满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会在宿舍里叽叽喳喳聊八卦的小女孩的影子。
“那你就努力活下去吧。”
赵惊鹿收起长剑,转身冲出了商场,向着战场的中心狂奔而去。
身后的宋澜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充满不甘的哭嚎。
主战场的绞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楚戈带领的重装突击队已经凿穿了前卫编队,直接撞上了中军的菱形防御阵。
四十名最精锐的云冠卫队士兵,将那辆载着反熵结晶的运输平台团团围住。他们的装甲已经连接成了一个整体,一个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光芒的巨大光罩倒扣在阵地上。
钟逢站在阵型的最前方,手中的重型棱镜塔盾死死地顶在地上。
“楚戈!到此为止了!”钟逢的声音通过装甲的扩音器传遍全场:“你们的破甲弹打不穿我们的防御!这套阵型是我们当年一起设计的,你比我清楚它的极限!”
楚戈的机甲上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左眼的光学传感器被打瞎了,正往外冒着黑烟。
但他剩下的那只独眼依旧死寂。
“对,我设计的。”楚戈的声音没有起伏:“所以我知道它唯一的弱点,是阵眼的能量承载上限。”
钟逢脸色一变。
“全体突击阵型!楔形!点对点冲撞!”
楚戈怒吼一声,剩余的十台灰烬卫队机甲没有再开枪,而是将内燃机的功率推到了可怕的120%。
机甲的排气管喷出了刺目的血红色火焰,那是引擎正在融化自身的声音。
十台三十吨重的黑色钢铁巨兽,排成了一个锋利的箭头,以一种决绝的,玉石俱焚的姿态,轰然撞向了钟逢所在的正面光壁。
“稳住!稳住!”钟逢大吼,全身的骨骼都在作响,他将所有的光辉都注入了塔盾。
轰——!!!
这是足以让大地震颤的撞击。
第一台灰烬卫队机甲撞上光壁的瞬间,驾驶舱内的人体承受了超过三十个G的过载,机师当场被压成了肉泥,但机甲庞大的动能和引擎殉爆的能量,让光壁出现了一丝涟漪。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没有减速,没有犹豫。这是纯粹的拿命在填。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云冠卫队的士兵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经的战友,像飞蛾扑火一样撞死在护盾上,用血肉和钢铁的残骸硬生生地在完美的光壁上凿出一个个凹坑。
他们感到了一种比恐惧更深邃的寒意。那是面对绝对意志时的战栗。
当第五台外骨骼撞碎在护盾上时,云冠卫队防御的阵眼——钟逢手中的塔盾,终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不……”钟逢目眦欲裂。
楚戈作为箭头的锋刃,在这一刻切入了裂缝。
他那台已经破烂不堪的机甲,用尽最后的一丝力量,将一柄高频震荡刃深深地刺入了钟逢的胸膛。
光壁轰然碎裂。
钟逢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戈的机甲面罩。
“为……什么……”钟逢口吐鲜血,光芒正在从他体内流失。
“为了……人类。”楚戈的声音极其微弱,他的内脏在刚才的冲撞中已经大面积破裂,他是在用最后一口气说话:“死得其所……”
楚戈的机甲停转了。
他死在了驾驶舱里。
菱形阵型被破。
残存的五名灰烬卫队成员如同突入羊群的恶狼,直接扑向了中央的运输平台。
“保护圣物!死战不退!”
云冠卫队也彻底疯狂了。
他们放弃了远程射击,拔出近战武器,和灰烬卫队绞杀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灰烬卫队的战士被三把光剑同时刺穿,但他死死地抱住其中一个人,引爆了胸口的破片雷。
一个云冠卫队的士兵半边身体都被液压钳夹碎了,却依然用牙齿咬住敌人的线缆,高呼着圣神的名字。
敌我同源,招式相近,彼此的弱点烂熟于心。
这导致了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的。他们都在用最残忍、最高效的方式屠杀着曾经的同袍。
没有人在乎自己的生命了。这已经变成了一场信仰的绞肉机。
赵惊鹿赶到阵型中央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尸山血海的画面。
她带来的十二名灰烬卫队,已经全部阵亡。
楚戈的机甲像一座沉默的墓碑一样矗立在钟逢的尸体旁。
而云冠卫队的中军,四十人的精锐,也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他们浑身是血,装甲破损,死死地挡在那辆运输平台前。
当他们看到赵惊鹿出现时,这十个人的眼中迸发出了极度的仇恨。
“赵惊鹿!”
“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