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执拗。
“刘婶,您再帮我问问仙家可不可以出手,只要仙家肯帮忙,让我做什么都行!”
老太太摇了摇头,脸上皱纹更深,她不是不知道阿锁家的难处,一家子生活重担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换作别的事咬咬牙也就帮了,可这回绝对不行。
堂口仙家态度太坚决,从昨晚阿锁敲门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催促、警告。
仙家们不是推诿,而是畏惧。
能感觉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像是在怕什么,刘老太头一回见仙家这副模样。
小堂口仙家十来个,又不是那些数百仙家的仙堂,真心惹不起。
“听婶劝,别去,第一次你不知情,不知者不怪,第二次可就是故意冒犯,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便闭上眼睛。
阿锁慢慢起身,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门。
晨光下的村落活泛起来,几个村民望着高高的兔牙岭指指点点,低声讨论昨天的事。
没多久,陆陆续续有村民上山。
他们不信有大蛇,蛇很常见,可哪有水桶那么粗的黑蛇,肯定是阿锁看花眼把木头当成蛇。
无论真假总得去看看,成片的人参与灵芝能换很多很多钱。
妖可怕,但是穷比妖更可怕。
黑蛇盘在药田边,热感应看见许多热源在山里乱转,看这架势,估计中午就会有人找到这里。
考虑是否毒死几个,凶狠威慑其他人。
想了想,最终把杀人念头压下去,恶狠狠吓一吓就行。
前些年战乱劫气弥漫,可以趁乱杀几个恶意找事的凶徒,就算杀一百个也没事,如今战乱已平,劫气消散,稍有不慎便会引来麻烦。
不是不能杀,是不值得杀。
黑蛇庞大身躯无声没入林中,朝那些乱转的热源游去。
没过多久,兔牙岭老林里响起惊恐尖叫声,大声呼喊救命,慌不择路往山下跑。
村里人心惶惶。
傍晚,村民们聚于山下,旧木桌上摆放些寒酸的吃食,陶碗里插着香,青烟袅袅。
刘老太站在供桌前,手拿一面旧鼓边敲边唱,苍凉调子拖得老长。
黑蛇盘踞药田边,听着鼓声和歌谣,声音很清楚,就像是在面前唱一样,也听懂了其中想表达的意思。
是恳求和认错,用这种方式小心翼翼的赔不是。
黑蛇确实有些生气,好些年心血被祸害,搁谁心里头都不痛快。
倒也不至于借故拿捏一群穷苦人。
如今对方已经诚恳认错,歌谣里带着虔诚和卑微,不遮掩,不狡辩,错了就认,黑蛇很喜欢这种处事方式,自己要的是互不打扰。
吐了吐信子,没动那几炷香,让香平静燃尽。
香一点点燃尽,没折断,刘老太长长的吁了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疲惫转身,看向那些熟悉面孔。
“好了,没事了,往后别再惦记那些草药,不听劝惹下祸事可别来找我。”
村民们点头称是,然后三三两两的散了,各自回家。
山顶小平台,黑蛇元神蹲着摆弄草药,小手挖土,费力把能救活的草药埋回去。
做得很慢,也很仔细,雀斑小脸非常认真。
埋完最后一株,拍了拍手上的土,忽然嘟囔了一句。
“草木真好,埋土浇点水就能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