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一言不发，甚至没看老头一眼。
转身仰起头，望向青云观最高处大殿，晨光已把瓦片镀上一层淡金。
目光仿佛注视现任观主。
观主站在栏杆后，朴素青袍被风吹得贴身，耳边发丝有点凌乱，与黑蛇遥遥对视。
黑蛇看了片刻，默默收回目光垂头，像是累了。
观主望着石坪小小身影，眼神恍惚复杂，嘴唇动了动，扭头转移视线，终究什么也没说。
片刻后，黑蛇抬起头，目光扫过面露惊恐的众人，看到他们眼神里满是畏惧，甚至把孩子抱得更紧。
黑蛇看到了戒备，感受到了疏离。
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自己说句话。
雀斑小脸冷笑。
是那种见了世态炎凉后，失望且鄙夷的嘲讽。
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众人。
“好，很好，你们是不是忘了，万鬼来袭时是谁站在前面？”
没有人回答。
“仗打完了，不知从哪冒出个东西，说几句废话，你们转头就不认得我，真是好得很！”
然后看向老头，他身上有很淡香火味，黑蛇终于想起来，跟南大师身上的气息很像。
“那个什么南大师与你一伙的吧？来报仇就说报仇，何必编个借口。”
老头微笑面不改色。
“因果杀孽太重，灵智迷失，还不快快跪下悔过。”
黑蛇直觉忽略废话，再次噘嘴吐出口水，那点口水泛着幽幽的异光，有毒。
老头抬手一掌，掌风将那道毒液震开。
紧接着就见耀眼闪电猛地绽放，没想到蛇妖竟然还有雷霆之力，来不及后退，匆忙抬起衣袖，并调动香火念力覆盖大袖之上！
滋滋……
电蛇不足一尺长，闪烁两下熄灭。
黑蛇已经转身蹿出去，小小身影在灌木与巨石间左突右闪，眨眼钻进密林深处。
被骗了？妖孽果然狡诈！
老头本想提气去追，刚迈出一步无奈顿住，黑蛇蹿向青云观后山陡峭山坡。
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去青云观大殿后，心里懊恼一个疏忽让大黑蛇逃了去。
收回目光，略微思索有了计较。
觉得可以用人妖殊途做文章，迫使青云观做出选择，理由现成的，阳神大妖盘踞道观后山，青云观是知而不报，还是打算与妖为伍？
只要将蛇妖从这片山里逼走，就算进入灵界也容易对付。
整理衣袖负手而立，当着众人面开口。
“此地依山傍水，灵气汇聚，称得上福地洞天，如此宝地，万万不能沾上妖气，诸位不必忧虑，我与观中道友联手将妖孽驱离此山，还青云观一个清净。”
闻言，观中道人纷纷转头看向观主，而一直未做表态的观主面带怒色，扶着栏杆的手用力抓紧，恼怒老头一再挑衅。
就在此时，山林深处忽然噼里啪啦炸响。
枝叶纷飞灌木倒伏，循声望去，密林中庞大黑影以不可阻挡之势猛冲而来。
树木晃动惊的鸟雀四散，黑影越来越近，竟是一条似蛇非蛇的大黑蛇！
突然。
带点童音的脏话响彻山林。
“婢养的小老娃！老子最早住在这山里！该滚的是你！”
老头僵住，满脸错愕，感到不可置信。
出身世家大族，平日也是与有学识之人打交道，何曾被劈头盖脸骂这种粗鄙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