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间。
黛绮丝已经闭上双眼,开始盘膝运功,疗养伤势。
一炷香后。
黛绮丝缓缓睁开双眼,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苍白了几分。
紧接着,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
阿离满脸不安,连忙凑上前去,将手帕递上。
黛绮丝一把抓过手帕,捂住嘴唇,又咳出了几口暗红色的瘀血。
她看着手帕上的血迹,恨恨道:
“小瞧这小子了!他的内力怎会如此霸道阳刚?峨眉派的峨眉九阳功我也曾听闻过,可从未听说有这等恐怖的威力!”
原本她以为,凭自己的深厚功力,只需打坐调息两三个时辰,便能将侵入体内的那股掌力化解。
现在看来,是她太过乐观了。
那股掌力霸道异常,想要彻底拔除,至少得闭关潜修两日。
若非当时她见机得快,果断撤身,若是再硬拼几掌,伤势必将更加严重。
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阿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婆婆,那我们还去蝴蝶谷找胡青牛吗?”
黛绮丝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道:
“自然要去!不过是区区两日罢了,老婆子我还等得起!”
“这两日你给我老实待在屋里,哪里也不许去,免得惹是生非。”
阿离乖巧地应是。
黛绮丝重新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外界,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无形之中,她对顾惊鸿的忌惮又加深了几分。
心中暗暗盘算着,等解决了胡青牛,再腾出手来找回今日的场子。
下次若是再遇见那小子,绝不能再与他硬拼掌力,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
另一边。
顾惊鸿带着白师弟回到了钱家安排的别院。
他特意叮嘱白师弟,这几日就待在院子里,不要四处乱走,以免发生意外。
凤阳城里的事情已经了结,隐患排除。
他接下来的目标,便是那蝴蝶谷。
黛绮丝为了复仇,绝不可能因为被自己逼退一次就轻言放弃,她迟早会去蝴蝶谷找胡青牛的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去那里守株待兔,最为稳妥。
蝴蝶谷的大致方位,顾惊鸿心中有数,就在女山湖畔。
以他如今的武功造诣,只要在湖畔仔细搜寻个几日,定能找到那隐秘的所在。
其实。
以往他在峨眉山上动念想要学习医术和毒理时,就曾考虑过要不要来一趟蝴蝶谷。
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很简单,时机未到。
他深知胡青牛的古怪脾气,这人号称见死不救,立下毒誓非明教中人绝对不医,更别说将毕生心血传授给一个外人了。
自己若是贸然前去求学,肯定会吃闭门羹。
至于用武力胁迫。
先不说胡青牛会不会宁死不屈,就算他迫于压力答应了,谁敢保证他教的都是真东西,万一在关键药理上做点手脚,那可真是要命的。
再者,顾惊鸿自诩也做不出这种强取豪夺的下作行径。
但如今不同了。
时机已然成熟。
次日清晨。
顾惊鸿单人独骑,离开了凤阳城。
一路纵马向北,直奔女山湖而去。
不过一两日的光景,便已抵达了女山湖附近。
这里人烟稀少,山林茂密。
出了官道,前面尽是些崎岖难行的山野小道。顾惊鸿索性弃了马匹,施展轻功,在山林间穿梭。
他只知道蝴蝶谷的大致方位在女山湖畔,但女山湖不小,水域广阔,周围群山环绕,想要在其中找一个小小的山谷,需得耐下心来仔细搜寻。
山野小路崎岖难行,荆棘丛生。
但对顾惊鸿来说,却如履平地,青色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在林间快速掠过。
这一日。
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坳。
只见前方豁然开朗,遍地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色彩斑斓,香气扑鼻。
突然。
几只色彩绚丽的彩蝶从花丛中翩翩飞起。
顾惊鸿心中一动,放缓了脚步,悄然跟在那些蝴蝶身后。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
没过多久。
眼前景象骤换。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而过,溪畔错落有致地结着七八间茅屋,茅屋前后左右皆是精心打理的花圃,种满了诸般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顾惊鸿心中一阵振奋:
“终于找到了!”
正观察间。
茅屋的柴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童子端着木桶走了出来。
顾惊鸿身形微晃,瞬间隐入旁边的一棵大树枝叶间。
那童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树叶随风摇曳,便揉了揉眼睛,只当是自己眼花了,提着木桶去溪边打水。
等童子打完水返回屋内。
顾惊鸿才悄然露出身形。
“胡青牛应当就住在这里。只是不知,张无忌如今情况怎样了?”
虽然他和张无忌素未谋面,毫无交集。
但张三丰对他有恩,既然到了此地,顺便探望一下也是应当的。
不过。
他并没有急着现身拜访。
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几日。
顾惊鸿便在蝴蝶谷外围隐蔽处耐心等待。
偶尔他会悄悄靠近茅屋,观察里面的动静。
期间,他多次见到药童进出,也曾远远瞥见过胡青牛一面,那人神清骨秀,留着三绺长须,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俗气度,的确有几分神医的风采。
但令他诧异的是,连续观察了数日,却始终未曾见到张无忌的身影。
他虽然没见过张无忌本人,但从那几个进出的药童样貌来看,显然都不符合。
“怎么会不在谷中?难道是寒毒发作死了?还是说已经离开了蝴蝶谷?”
顾惊鸿心中疑惑。
死了应该不太可能。
以胡青牛的医术,就算不能根治玄冥寒毒,为其续命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纪晓芙的命运因为他的介入而改变,自然也就没有了张无忌千里迢迢护送杨不悔去昆仑山寻父的后续,但按理说,在离开蝴蝶谷之前,张无忌的轨迹应当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才对。
百思不得其解。
他打算等见了胡青牛,再当面问个清楚。
当夜。
一轮明月高悬。
顾惊鸿正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闭目养神。
突然,双眸倏地睁开,闪过一丝精光。
他分明看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入了胡青牛的草庐之中。
借着月光,隐约可见那是一名秀眉粉脸的中年女子,身法轻灵诡异。
“王难姑来了。”
顾惊鸿心头微震。
精神越发专注起来,时刻留意着谷内动静。
自己虽然在凤阳城打乱了金花婆婆的计划,但可以料想,她逼迫胡青牛就范的手段并不会有本质的改变。
而且那日对掌,金花婆婆顶多就是内息有些不畅,受了点轻伤,稍微调养一番便可恢复,不会耽搁太久。
果然。
没过两日。
这一日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
远处谷口的山道上,出现了一群凄惨无比的人影。
十几个人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朝着茅屋走来,还有几个伤势过重无法行走的,被放在板车上拉着。
等他们走到近前。
顾惊鸿看去,发现这些人似乎都穿着统一的服饰,衣襟处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虎头标志。
再看这些人的惨状。
个个奇形怪状,惨不忍睹。
有的头顶生着流脓大疮,有的半边脸颊溃烂,有的左右双臂被人硬生生折断后反向接上,痛苦不堪,还有的不停地呕出黑血,腥臭味远远可闻。
这模样似乎比原时间线纪晓芙等人的遭遇,还要更惨一些。
只听其中一个还能勉强说话的汉子,强忍着剧痛,声音颤抖地冲着茅屋喊道:
“敢问蝶谷医仙胡青牛在家吗?皖北黑虎帮众人……特来求医救命!”
顾惊鸿见状,立刻明白过来。
自己搅乱了金花婆婆利用名门正派弟子的计划,她为了节约时间,索性就近找了个帮派下手,将受害对象换成了这个黑虎帮。
好在他在钱家处理天行商会事情时曾听闻过,这黑虎帮不过是皖北一带的一个小帮派,平日里恶迹不少,心中也就没了负罪感。
不然若是累的其他良善义士遭受金花婆婆的毒手,他还有些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