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王难姑被胡青牛推倒在地时,并没有闲着。
她借着衣袖掩护,悄然放出了一条培养多年的剧毒灵蛇。
那毒蛇极具灵性,顺着地面游走,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金花婆婆身边。
直到此时,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同时发难!
刹那间。
金花婆婆便被一蛇一拳的夹击笼罩。
阿离在一旁发出惊呼。
金花婆婆却面不改色,只是重重咳嗽了一声,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
只见她左手珊瑚拐杖轻巧地点出,不偏不倚,正好点在那条毒蛇七寸之上。
毒蛇顺势缠绕在拐杖上。
金花婆婆手腕轻轻一抖,毒蛇便被震飞出去,在半空中断成了好几截,散落一地。
胡青牛见状大骇,但此时拳已砸出,收势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
“就凭这点粗陋武功也敢跟我动手?好得很啊。”
她右手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看似毫无力道,但胡青牛却感觉像是铁锤砸中,力道沛然。
咔嚓。
胡青牛右臂瞬间折断,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
王难姑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夫妻二人满眼恐惧地看着金花婆婆,心中满是震惊。
他们知道金花婆婆武功高,却没想到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方才他们夫妻二人的联手一击,江湖上大部分好手遇到了也要吃个大亏。
可金花婆婆化解起来,却只在轻描淡写之间。
胡青牛捂着断臂,满嘴苦涩:
“婆婆当真不能放我们夫妻一马?”
金花婆婆冷笑连连,缓缓逼近: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昔日你见死不救,今日又何必求饶?”
看着这两人陷入绝望,她心中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得到了一丝纾解,只觉得畅快无比。
胡青牛满心不甘。
若是放在以前,他和妻子整日斗气,对生死倒也没这么畏惧。
但现在两人刚刚和好如初,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渴望,又怎甘心就此死去?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涩。
这一刻。
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那个青衣少年的身影。
悔恨交加。
若是当时答应了顾惊鸿的交易,或许现在就不会落得这般田地了。
“是啊,人若是死了,守着那些医书毒经又有什么用?”
他们多么希望顾惊鸿能再次出现。
可这里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少年又怎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就在两人万念俱灰之际。
金花婆婆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一凝,看向两人身后。
两人错愕回头。
只听一道温和从容的声音响起:
“胡先生,顾某那日提的交易,此刻依然有效。”
胡青牛惊喜交加,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后方不远处的一棵古树边,青衣少年正斜倚树干。
他身姿挺拔,气质潇洒出尘,正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胡青牛简直喜极而泣,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嘶声喊道:
“愿意!我们愿意!顾少侠救命啊!”
这一刻。
胡青牛的态度与那日在蝴蝶谷中,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日的他,高傲强硬,今日的他,卑微乞怜。
果然,人只有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顾惊鸿轻笑一声:
“好说好说。”
对面。
金花婆婆看清来人,顿时怒火中烧,眼中杀意凛然:
“顾惊鸿,又是你!你当真敢管老婆子的闲事?!”
那日在凤阳城临淮阁吃了个暗亏,没想到今日他又阴魂不散地冒了出来。
顾惊鸿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
“怎么能叫闲事?胡先生现在可是我的雇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理所应当。”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
“上次让你侥幸占了点便宜,你还真以为自己能保得住他们?”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但即便顾惊鸿插手阻挠,她也一样要杀胡青牛。
说罢。
她身形如电般闪出,一掌拍向胡青牛的胸膛,掌风凌厉,志在必得。
胡青牛吓得双目圆睁,暗叫一声我命休矣,却根本无力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
只觉眼前青影一闪,顾惊鸿已然挡在了他面前,一掌横推而出。
嘭!
两掌对接,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各自飞退。
胡青牛和王难姑看得真切,顾惊鸿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而金花婆婆却多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这并非是两人实力差距悬殊,而是金花婆婆上次领教过顾惊鸿掌力的刚猛,这次不敢硬接,顺势后退卸去了大半力道,以免吃亏。
但夫妻俩不知内情。
心中皆是震撼无比。
那日顾惊鸿说曾在凤阳逼退金花婆婆,他们虽然信了几分,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存疑。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这少年的武功,当真是厉害到了极点!
随即便是狂喜,今日这死局,总算是有转机了。
金花婆婆脸色难看,阴沉道:
“你们峨眉派何时与明教走得这般近了?”
顾惊鸿淡淡一笑:
“婆婆说笑,不过是做笔买卖罢了。”
金花婆婆沉声道:
“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顾惊鸿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已然答应了要保他们一命,今日有我在,你杀不了他们,婆婆还是请回吧。”
金花婆婆冷笑连连:
“大言不惭!老婆子偏不信你保得住他们!”
那日在凤阳吃亏,她一直心有不服。
本想着解决完胡青牛再去峨眉找这小子算账,现在既然提前遇见了,索性新仇旧恨一并解决了!
顾惊鸿轻笑一声,衣袖一拂:
“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
两人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交击声在山涧中回荡。
两人再次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各自施展出最得意的掌法。
顾惊鸿依旧是那套覆海掌,刚猛霸道,掌势如排山倒海般连绵不绝,掌风激荡之下,周围的林木都被吹得东倒西歪,落叶纷飞。
胡青牛和王难姑躲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暗暗咋舌。
但金花婆婆今日的打法却与在凤阳时截然不同。
她不再与顾惊鸿强行拼掌力。
招法变得异常诡异莫测。
路数与中原武林大相径庭。
时而突然反折一掌,违背常理,时而前击之势猛然变为后撤,让人捉摸不透,时而手臂和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从极其玄奇刁钻的角度拍来。
顾惊鸿凝神应对,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心中明了,黛绮丝这是用上了波斯明教的诡异招式。
第一次对上这种毫无章法,全凭诡异取胜的武功,确实让人感到十分棘手。
他必须留有余力,随时准备变招。
免得一不小心上了她的当。
而且,因为黛绮丝的路数太过古怪,时常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打断他的节奏。
让他难以顺利地蓄势。
无法发挥出覆海掌越打越强的特性,只能凭借掌法本身的刚猛来对敌。
金花婆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冷笑道:
“小子,你当真以为我还会再上一次当?”
上次在凤阳吃亏,就是因为被这小子成功蓄势,掌力越发刚猛,逼得她不得不退。
回去之后她苦思冥想,决定利用波斯武功的诡异奇变,不断打断他的节奏,绝不给他蓄势的机会。
如今看来,这个策略果然奏效。
不过。
即便无法蓄势,顾惊鸿的掌力依然霸道无比。
他修炼的峨眉九阳功经过自身的改良,比原版更加精纯浑厚。
内力之中透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每一次掌风扫过,都让金花婆婆感到一股强大压力,不得不慎重对待。
顾惊鸿也起了好胜之心。
这波斯武功诡异难测,正好用来磨练自己的应变能力,积累实战经验。
今日,非得用掌法结结实实地压住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