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青灰夜色下,山林和村子半明半暗,有个瘦削身影走得很快,匆匆来到一户黄土茅草屋院门外。
停下脚步左右看看,然后小声说道。
“刘婶……我是阿锁,麻烦帮我看个事……”
声音不大,却很焦急。
等了一会儿,屋里传出带着几分倦怠的苍老声音。
“晚上不能看,这是规矩。”
屋里沉默片刻。
“明天赶早来吧,急也没用。”
话说完便没了动静。
瘦削身影僵在院门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无奈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快,几乎半跑着回家。
他满脑子都是山上那些草药,足够改变自己和全家命运,越想越急,越想越悔。
都怪自己,回来后惊慌失措什么都往外说,全村都知道兔牙岭有会说话的大黑蛇,还有遍地草药。
虽没说出具体位置,可村里人谁不是在山上长大的,哪里有泉水,哪座崖有草药,哪个坡上长什么树,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要知道是兔牙岭方向,顺着去找,迟早能摸到那块药田。
所以,必须赶在别人之前,先把草药抢到手,知道入夜不看事的规矩,但还是没忍住来求刘婶帮忙。
既然今晚不行,那就明天赶早来。
屋里黑漆漆,刘老太躺炕上叹口气。
仙家不愿掺和这事。
供桌那边模糊传来消息,明明白白表达出意思,这事,别管。
她也不想管,可都是一个村的,拐个弯都是亲戚。
总不能直接拒绝,算了,等到明早再说吧,到时候听听具体什么事,能帮就帮一把。
窗外月亮不知何时被云遮住,屋里更暗了。
漫长一夜过去,夜色像被水浸泡的墨,一点一点褪去,远处山峦从黑暗中浮现。
东边透出一线白,接着是淡淡橘红,山雀叽叽喳喳,灰扑扑屋顶冒出炊烟。
屋里很静,仿佛外面声音进不来,刘婶盘腿坐在炕上,眯眼打量面前黑瘦年轻人。
阿锁坐板凳,双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刘婶,”
他压低声音,生怕被外人听见。
“昨天我在兔牙岭遇见的那条大黑蛇……是不是妖?能不能请仙家把它赶走?”
老太太没答话。
眯眼盯着阿锁看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得阿锁心里直发毛。
半晌才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阿锁,听婶一句劝,别再惦记那些草药。”
阿锁刚要张嘴,被她抬手止住。
“这是仙家给你的忠告。”
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拍两下。
“那条大黑蛇守着那些草药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你爷爷出生前它就在那里,记住,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碰,再敢去,要遭灾的。”
阿锁低头沉默许久,肩膀微微发抖。
“刘婶……我跑山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草药,人参、灵芝,年份够老,一株就能顶好几年收成……”
“家里需要钱……我不能就这么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