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见状赶紧后退，转头看了眼山下身影，知道机不可失。
转身化作黑烟朝另一个方向逃窜，头也不回逃命去，两个鬼将紧随。
红衣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用力疯狂挣扎要去追赶鬼王，可黑蛇死死抱住她的腰不松手，左胳膊像铁钳一样箍在她身上，任凭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松。
她愤怒的嘶吼挣扎，眼眶里甚至有泪光闪烁。
幸好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知道黑蛇不会无缘无故阻拦，只是不甘心，就只差一点点……
又挣扎几下便不动了，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浑身发抖。
黑蛇感知一直全力开启，就在刚刚，鬼王逃走时，感知捕捉到有趣的细节，那东西扭头朝山下瞥了一眼。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警惕，以黑蛇的脑仁也能看出这很奇怪。
在它败势难以挽回时，山下忽然出现一个阳世高人，气息浑厚而纯正，按理说鬼王应该怕。
可它并没有。
黑蛇散去剑上的雾气，举到眼前，剑身倒映双眸，认真看了片刻，这才把剑缓缓收入剑鞘。
然后双手抱在胸前，冷漠望着山下。
观内和山门外的人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战斗结束的很突然。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能看见有人影上山，一步一步，沿石阶不紧不慢往上走，像是来爬山赏月。
微胖，身穿体面的长衫，料子很好，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走到石坪时能看得更清楚，给人慈眉善目之感，脸上挂着淡淡从容微笑。
有高人到来，所有人终于不再恐惧。
欢呼声此起彼伏，观内也亮起一盏盏灯笼，有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鬼王已经逃远，可黑蛇心里疑团却越来越沉。
东边天穹越来越白，夜要过去了。
红衣抬头，血红眼睛仰望正褪去的夜色，对黑蛇点点头，不甘心的先返回灵界。
小羽高空盘旋，可能高空有阳光，飞行时五彩羽毛流光溢彩。
黑蛇回头看了眼欢呼相拥而泣的人们。
忽然有些明白，当初那只被饲养的鬼物，为什么会成长为祸害人间的鬼王。
唉，脑仁想这种事很累。
自己擅长战斗偷袭，不适合研究计谋和人心。
慈眉善目老头淡然走上石坪，站在狼藉的战场中，灰色长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气息暖融融的，将石坪残存阴气一扫而空，连空气都变得清新。
不知为什么，黑蛇嗅到一股香火味，好像在哪遇见过。
老头目光注视黑蛇。
开口说话，嗓音低沉缓慢似很有力量。
“人妖殊途，既然开启灵智当有慈悲之心，唉，你杀孽因果太重，须随我回去化解杀心。”
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入所有人耳中。
还在欢呼雀跃的人们安静下来，脸上表情从狂喜变成了困惑。
妖？谁是妖？
没有人敢出声，一宿未睡脑袋迷迷糊糊，不该怎么办，石坪忽然安静得可怕。
老头面容平静目光温和，有种悲天悯人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