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里的老队员，之前还对这个年轻的核心略有微词，此刻尽数化作死心塌地的信服。在竞技体育里，实力就是话语权，绝境翻盘就是最强的说服力。叶卫东用一场球，彻底征服了所有队友，坐稳了燕京男篮绝对核心的位置。
比赛完了，当然少不了要开个总结会。
张指导把队员召集在一起，没有长篇大论，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叠票券——白面票、粗粮票、肉票、豆腐票，全是市体委刚刚紧急批下来的嘉奖。
“同志们，体委说了，这场球，打得好！打出了咱们燕京的威风！打得给京城争光！”
张指导把票券分给大家，声音洪亮，“这些补给，是咱们应得的！咱们现在赢了河北，天津，解放军，希望大家不要松懈，咱们一鼓作气，继续向前，永远争第一！”
这年头，物资匮乏，票券就是最实在的奖励。
队员们拿着票券，个个喜笑颜开。平日里运动员的伙食已是优待，如今再加肉票、面票，顿顿能吃上红烧肉、白面馒头，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鼓舞。
叶卫东分到了两张肉票、一张面票，准备留着当纪念，不准备花，反正他也不缺这些东西。
夜深人静，队友们都沉沉睡去，今天的比赛耗尽了每一个人的体力，都需要好好休息。
叶卫东却没有睡意，他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膝盖。淤青已经泛紫，白天比赛时靠着一股血气撑着，此刻放松下来，麻麻痒痒的感觉，一阵阵袭来。
倒是不像球场上那么疼了。
队医检查以后也说不是什么大伤，是硬伤。抹抹药，注意休息，很快就能恢复。
叶卫东轻轻揉着膝盖，脑海里复盘着整场比赛。
刘建军的防守、穆铁柱的内线、解放军队的阵地战，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他很清楚，赢一场只是开始，解放军队不会善罢甘休，如果燕京队真的一直能走下去，两队肯定还有相遇的时候。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叶卫东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身蓝色女篮队服的刘月茹。真没想到，她这个时候竟然会来来男队员宿舍。
刘月茹脸颊泛着红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手里攥着水壶，眼神里满是心疼与骄傲，看见叶卫东，眼圈先红了。
“卫东……”
刘月茹压低了嗓子，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
她在看台上看完整场比赛，从绝望到狂喜，从揪心到落泪，一颗心跟着叶卫东起起落落，最后看到他带队赢球，几乎要冲进场内抱住他，特别想跟叶卫东说说话。
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冒着风险找了过来。
叶卫东看见她的样子，心头一软，把门关好，拉着刘月茹来到了宿舍外面。
两个人趁着月色走到偏僻的小路上，叶卫东轻轻抱了抱刘月茹，然后轻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你。”刘月茹把水壶递给他，里面是温热的红糖水，“我跟队里的医务室要了红花油，给你揉膝盖，好不好？”
刘月茹的声音温柔得像水，眼神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叶卫东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他点点头，坐在路边，挽起裤腿，刘月茹轻轻蹲下身，在月光下，看到膝盖上大片的淤青，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疼不疼啊？都怪我哥，防守那么凶……”
刘月茹一边小声埋怨，一边把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了，轻轻敷在叶卫东的膝盖上，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了他。
叶卫东低头，看着她垂着的眼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心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在这个年代，男女交往含蓄克制，牵手都要避着人，这般近距离的触碰，已是极致的亲密。
“不疼，”叶卫东声音放轻，“赢了球，就不疼了。”
“可是我心疼……”刘月茹抬头，眼眸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卫东，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
“为了燕京，为了队友，也为了你。”叶卫东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红透。
刘月茹的脸颊也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继续轻轻揉着他的膝盖，小声道：“我相信你，不管打谁，我都陪着你。”
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只有最纯粹、最含蓄的心动。
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小组赛第三场逆转解放军队，如同给燕京男篮注入了一剂强心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