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满窗台,孪生姐妹并肩而立,心意相通,彼此支撑。
一场父辈掀起的纷争,让骨肉父女离心离德,却让一对姐妹紧紧相依。
利白宣亲手种下的恶果,正一点点反噬自身。亲情裂痕,此生难补。骨肉隔阂,再无圆满。
利家主宅的温情碎裂之外,整个利家宗族的权力洗牌,正在暗流涌动中加速推进。
三老太爷一言九鼎,隔日便如约前往主宅,当面问责利伯煊。
密闭的宗族书房之内,没有下人伺候,只有耄耋之年的宗族老长,与执掌利家数十年的掌权人相对而坐。
檀木桌椅古色古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气氛压抑到极致。
三老太爷手持龙头拐杖,苍老的面容毫无波澜,浑浊的目光沉沉落在利伯煊身上,没有怒斥,没有苛责,却自带百年宗族沉淀的威压。
“伯煊,你可知错?”
简单四字,重若千钧。
利白宣脊背紧绷,纵使心中万般不甘、委屈与怨怼,在宗族礼法与长辈威严面前,也只能低头。
“孙儿知错。”
他承认自己行事过激,不该以宗族基业为赌注,发泄私人恩怨;承认自己刚愎自用,无视商贸规则,滥用集团垄断权力。承认自己治家无方,禁锢子女,引发骨肉离心。
可他从头到尾,都不认为自己看重门第、抵制寒门的观念有错。
“利家百年基业,扎根南疆,世代经商,稳中求存才是立足之本。”三老太爷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厚重,“你执掌家业数十年,手段雷霆,扩张版图,有功于宗族。可晚年偏执,意气用事,祸及全局,有错于族人。
远东航运是整个利家上千口人的衣食根本,不是你一人的私器。宗族礼法是维系世家的根基,不是你随意践踏的摆设。子女骨肉是血脉延续,不是你捆绑利益、宣泄控制欲的筹码。”
一字一句,直击要害。
利白宣沉默聆听,指尖死死攥紧,隐忍不发。
“此前你独断专行,碍于你执掌家业的功绩,宗族众人多有包容退让。但此次大祸,亏损惨重,股价大跌,股东逼宫,外敌环伺,已是底线之外的过错。”
三老太爷话锋一转,抛出最终的裁决:“自今日起,利家所有跨境外贸、重大投资、圈层博弈、跨界制裁类核心决策,必须经由长老院三位以上长老联名审议签字,方可生效。
远东航运嫡系股权投票权拆分,旁系分支推举两名代表,进入集团核心议事层,参与日常经营商讨。
约束嫡系特权,禁止再以家族私怨动用集团公共资源,如若再犯,剥夺嫡系年度分红,收回产业管理权。”
三条裁决,条条削权,彻底打破利伯煊一人独大的统治格局。
这是宗族层面的正式分权,也是旁系分支隐忍数代,终于争取到的话语权。
利白宣心口一沉,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此次过错确凿,宗族上下怨声载道,股东步步紧逼,外部危机四伏,他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本。
强行反抗,只会彻底激怒长老院,引发宗族彻底分裂,到那时,利家只会分崩离析,万劫不复。
良久,他缓缓低头,沉声应下:“谨遵族老安排。”
一纸宗族裁决,正式落地生效。
消息传遍利家各大分支,所有旁系掌权人瞬间士气大振,压抑多年的野心,彻底浮出水面。原本安分守己、依附主家的旁系势力,开始明目张胆地扩张动作。
地产分支借着利家内乱的空隙,暗中抢夺香江中心城区的地皮项目,蚕食主家旗下的地产资源。粮油分支打通外部与香江的货运渠道,脱离远东航运的管控,自建运输团队,减少对主家的依赖。基建分支暗中接洽南洋华商,想要绕过利家,直接对接南洋贸易项目,开辟全新财源。
各支旁系彼此串联,抱团取暖,形成统一阵线,共同制衡嫡系势力。
更有野心勃勃的年轻旁系子弟,暗中联络邵氏高层,释放合作信号。
邵逸夫老谋深算,看穿利家内斗的破绽,顺势接纳旁系的示好,暗中与其达成默契:扶持旁系制衡利白宣,分化利家势力,换取未来利家附属产业的合作优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