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拉姆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后放松下来，脸上出现了许久没有出现的淳朴的微笑。
“战团长，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那个在雷鹰前等我的天使。”
这次轮到索什扬愣了一下，随后他收回手，将身体向后一靠，微微抬起头，略带歉疚的呼出一口气。
“你有后悔过吗，巴赫拉姆？”
巴赫拉姆沉默片刻后，低声回答道：
“有过。”
“是什么时候。”
“是我回到家乡的老屋子，发现里面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时候，是我听已经有三个孩子的妹妹哭着说父亲和母亲到临终时都在等我回来的时候，是...我看到他们坟茔的时候。”
“所以成为星际战士其实只是你的一时冲动，对吗？”
巴赫拉姆点了点头，缓声道：
“我总觉得，我应该跟他们再多说一些话，应该再帮他们多干一点活，再陪他们一些时光，把旧衣服收拾好，把门和地板擦干净。”
索什扬听完，长叹一声。
“世人总把我们想象成命中注定的天使，从诞生起就英勇坚定的圣者，却从未意识到很多星际战士的诞生其实都只是出自...一时冲动，没有深思熟虑，也没有什么信仰和忠诚的拷问，仅仅只是一个对战争和荣耀抱有不切实际天真幻想的男孩的偶然之念，当意识到自己真正要面对的是什么时，他们几乎都会恐惧，颤栗，并思念起家和家人，这很可能会伴随他们一生直到死亡。”
说着，索什扬忽然自嘲的笑了笑，并摇摇头。
“一不小心就扯远了，巴赫拉姆，这里就你和我，我希望你能够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巴赫拉姆抿嘴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
“二连长在军事部署上卓有远见，而且处事公正，只是在内政方面有时可能会...操之过急。”
“我听说了一件事，前些年在部分星系出现了较为严重的饥荒和暴乱情况，另外钷币好像也出现了一些波动？”
当索什扬问起这个，巴赫拉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随后解释道：
“只是一些...小小的状况。”
“巴赫拉姆，你是一个善良而诚实的人，我不想看到你违背本心说话，乌斯塔德不说，可能是他觉得不重要，或者不在乎，但我相信，你一定是在乎这些事的。”
被索什扬这么一问，巴赫拉姆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二连长可能对经济领域这一部分的工作处理得较为粗糙，而且也比较依赖于身边的凡人，比如执事团还有圣焱教团的顾问，一开始他希望模仿奈森星系执行完全货币化的税收方案，这样能够降低行政成本和税收损耗，可他忽略了奈森是一个和平的区域，而大教区实际上一直处于战争之中，农民们，小地主，小领主们要交税就得先把粮食卖了，这就导致大量的粮食向有足够资本的商会，大地主或者以地下钱庄为基石的投机商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