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铺满海面,陈勇站在舰桥室里,无聊地盯着舵手手里的舵轮,看那个轮子左转三度、回正、右转两度……
他已经这么盯了很久。
舵手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军舰开成了捕鱼船。
“舰长?”副舰长凑过来,压低声音,“您不回去睡觉吗?”
陈勇没动:“现在还不困,等一会儿。”
“您都站这儿一小时了。”
陈勇:“才四十分钟。”
“那我先去睡了。”副舰长说着离开,养精蓄锐去了。
达芙妮正拿着铅笔在海图上画线,夏装军裤绷得有点紧,弯腰的弧度让陈勇的眼神连忙继续看向舵轮。
舵手回头看了一眼,舰长果然在紧盯着舵轮,这让他连忙又看了一眼舵仪——正常。
陈勇盯着舵轮,其实脑子根本不在舵轮上,也不在海图上,而在昨夜那个让他社死了整整一天的画面里:
昨夜,他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达芙妮在床上翻了个身,黑暗里传来一声低低的:“上来吧。”
三个字。
就三个字。
陈勇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理智集体下班,荷尔蒙全票通过,肾上腺素宣布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他以登陆艇抢滩的速度掀开被子,以鱼雷发射的果断解裤扣。
然后他看见了达芙妮的脸。
她抱着被子站在床边,一脸惊愕、困惑、以及某种介于“你脑子进水了”和“我是不是该大叫”之间的复杂表情,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在看一只突然学会直立行走的大鳄鱼。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精准命中陈勇的脑门。
陈勇的裤扣刚解到一半,手僵在腰间。
空气凝固了几秒,陈勇完成了从今晚有戏到今夜社死的全流程心理建设。
“你……不是让我上来吗?”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达芙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被子,又看了看陈勇解到一半的裤子:“我是问你,是不是在地上睡不着,让你上床睡。我到下面睡。”
她顿了顿,嘴角开始抽搐,“你脱裤子干什么?”
陈勇张了张嘴。
他发现任何解释,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默默把裤子提上。
然后默默爬回地铺。
默默把被子拉到头顶。
然后默默听着达芙妮在床上憋不住的闷笑声——那笑声持续了至少几分钟,中间夹杂着枕头捂在脸上的闷响,和被窝里打滚的窸窣声。
今天整整一天,他没敢正眼看达芙妮。
而达芙妮看他的眼神,从舰长变成了那个半夜脱裤子的男人。
……
“舰长。”
舵手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
陈勇回过神,发现舵手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舰长,舵轮……您要盘一盘吗?”
陈勇摆摆手:“不用。”
然后他转身往舰桥室外走,经过达芙妮身边时,加快脚步。
达芙妮头也不抬,铅笔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忽道:“舰长,今晚还打地铺吗?”
陈勇脚下一个踉跄。
凌晨一点钟,床头的闹钟响起,陈勇伸手去关闹钟,恰好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握在一起,又触电似的分开。
几分钟后,洗漱好的陈勇走出舰长室。
海面上升起一层淡淡的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