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没接话。
奥本海默身体往后一靠椅在沙发上，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我最近几年一直在验算一件事——需要多少能量，才能把原子核掰开。”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算到头都快秃了，然后你给我送来了这些。”
他又指了指文件。
陈勇笑道：“有用？”
“非常有用。简直是雪中送炭。”
陈勇：“大概多少年能做出？”
“本来要三年。现在，可能两年，或一年半。”
陈勇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瘦得脱相，眼窝深陷，手指熏得发黄。
奥本海默：“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四点。不是我勤奋，是我睡不着。”
他说着又点上一根烟，“我脑子里全是这些东西。我在想，如果大普鲁士帝国先做出来，会怎么样？如果萤川帝国先做出来，又会是怎么样？”
陈勇：“如果让他们先掌握这些东西，人类将是灾难。”
奥本海默：“所以我很庆幸，这些东西被你拿到。然后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把它造出来了，将会是什么样子？我们的人会拿它做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样子？”陈勇反问。
奥本海默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只知道，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用它结束这场战争。让几百万人不用死在滩头上。”
他又吸了口烟。
“还有一种可能——我们打开了一个盒子，一个潘多拉魔鬼的盒子，从此以后再也关不上了。”
陈勇看着他：“你怕了？”
奥本海默愣了一下，笑了。
他这回是真的笑：“怕？我从拿到你那些文件开始，就没停止过害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勇。
“但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怕就可以不做的。你不做，别人会做。别人做出了，你就得承受因害怕而没做的后果。”
陈勇：“你这句话很有哲理。博士！”
奥本海默转过身：“所以我会用上所有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把它给做出来。”
陈勇看着他足足有六七秒，用非常严谨的语气说道：“博士，如果你是第一个把它做出来的人，那我希望我是第一个把它扔到敌人头上的人。”
奥本海默没有说话，只是诧异地看着陈勇。
陈勇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送走奥本海默博士，陈勇决定马上动身去中途岛。
站在码头，他忽然想起，中途岛上的一些防御布置需要调整。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中途岛海战爆发的时候，南云的机群首先光临中途岛。
而中途岛海战，美军之所以在一个小时之内产生了惊天大逆转，主要原因并不是J·弗莱彻用兵如神，也不是南云的换弹风波。
而是中途岛在经历了联合舰队的一番轰炸后，依然保持住了岛上空中力量，给南云造成压力，才导致他出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