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德一声令下,十七架堡垒几乎同时打开弹舱。
炸弹密密麻麻地坠下去,从上面看下去,这些炸弹起初像一群小黑点,很快变成细细的针,再往下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尖锐的呼啸声穿透座舱,在耳边拉出长长的尾音。
而海面上的那些驱逐舰听到呼啸声,开始疯狂转向,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运输舰笨拙地扭动着肥胖的身子,恨不得长出腿来跑路。
十几秒钟后,炸弹砸进海里。
轰……
水柱一根接一根窜起来,白的、灰的,最高的足有上百米。
爆炸声隔着万米高空传回来,已经变成闷闷的雷声。
水花哗哗地落下,被海风一吹飘出几百米,细细的雨丝溅在萤川水兵脸上,浇了他们一个透心凉。
赛马德往下看了一眼。
运输舰队毫发无损。
“Fuck!”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从一万米高空投弹不可能打中,但他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
那些炸弹最近的一颗,离最近的运输舰也得有五百米,水柱落下后,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那些还在拼命转圈并持续开火的驱逐舰。
赛马德捏起通话器,“全体都有,立即返航。”
十七架堡垒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往东飞去。
“就这?这样就走了?”
“这就是星云佬的轰炸机?我们的炮口还没发烫,他们就溜了?”
海面上,一艘驱逐舰的舰桥里,几个萤川军官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参谋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就是星云佬的空中堡垒?”
他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水,刚在空中密密麻麻落下的炸弹和鬼哭一样的呼啸声,让第一次出征的他有点心惊,“雷声那么大,下来就这点雨?”
舰长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
一名中尉低声道:“这群人能飞到我们头顶投弹也算是很有胆识了,有的几公里外扔弹后掉头逃跑,连一秒钟都不带多停留的。”
舰长:“继续保持警戒。不过,”他顿了顿,望着天边那些越来越小的黑点,“那些飞行员,确实不怎么样。”
消息很快传到旗舰。
运输船队指挥官听完报告,问:“我们有损失吗?”
“我们没有损失。一颗炸弹都没挨着。”
“他们投了多少颗?”
“少说四五十颗。全掉海里了。”
指挥官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继续前进。”他说,“按原定计划,明天中午抵达中途岛。”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东边的天空。
那些轰炸机已经看不见了,他想起刚才传令兵报告的那句话——雷声那么大,下来就这点雨。
星云佬的空军,真就这点本事。
——
天上,赛马德带领机群已经飞远。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没有敌机追来——他们也没给零式留追击的时间。
“咱们啥都没炸到,这样回去,怎么汇报?”副驾驶小声问。
“如实汇报!”
“如实汇报?”
西里尔:“对!就是上校让我们这样打的。让敌人越小瞧我们越好。”
副驾驶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西里尔:“大白天,空中堡垒不可能炸到军舰。夜里就不一样了。”
天黑前,空中堡垒回到中途岛降落。
陈勇问:“怎么样?”
西里尔:“估计小鬼子们的门牙都快笑掉了。炸弹偏出几公里。”
陈勇:“让他们笑掉大牙最好,夜里咱们去炸他们的脑袋。”
他是说着指示地勤官:“所有轰炸机满弹。所有卡特琳娜满弹。让飞行员吃好晚饭后早点休息,夜里出发,去断南云的退路。”
陈勇记得,地球上二战的中途岛,美军出动七架空中堡垒对日军运输船轰炸,结果轰炸了个寂寞。
空中堡垒无功而返,但中途岛的指挥官又想尝试一下夜间鱼雷攻击。
于是他挑了一些有经验有技术的飞行员和投弹手,凑成了四架卡特琳娜,用这种速度缓慢的水上飞机去试试夜间攻击。
这似乎太可笑。
但是美国人什么都想试试。
那次进攻确实也获得了苍蝇腿般的战果。
陈勇也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