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询问识别代码,更没有任何人发出警报。一切就像在他们后院一样散漫——和奇袭玛瑙湾一模一样。”
一名参谋把一张崭新的瓜岛图铺在海航桌上,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松井君,请仔细标出敌人舰队的位置以及他们的巡逻路线。”
松井接过另一名参谋递来的笔,在海图上飞快地标注起来:
“敌人把舰队分成了三股。”
他的笔尖点着萨沃岛两侧:
“南区巡逻队有三艘重巡、两艘驱逐舰,部署在萨沃岛东南侧。”
“北区巡逻队有三艘重巡、两艘驱逐舰,部署在萨沃岛西北侧。”
他顿了顿,笔尖移到萨沃岛西南方向:“还有一个奇怪的位置——这里有两艘军舰,一艘巡洋舰、一艘驱逐舰,停在萨沃岛西南侧约十二公里的地方。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看起来像是在修船。”
“不重要。”一名中佐参谋摆摆手,“两艘舰改变不了大局。”
一名年轻的中尉参谋却说:“这两艘军舰放在这个位置有点可疑,战斗打响,它们的位置可以直冲过来,封住我们的前路。”
那名中佐参谋被下级军官质疑,心里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淡笑道:“既然星云佬没有设防,那这两艘军舰极大可能是停在那里维修。再说,以星云佬贪生怕死的尿性,炮声一响跑都来不及,他们还敢顶头上?”
那名中尉参谋看了看三川,见将军不语,他想说什么,又被咽了回去。
两名参谋讨论结束,松井继续标注:“锚地里密密麻麻全是运输船,少说有五十艘以上,挤在隆加角外那片狭窄的水域。
滩头上更乱——物资堆得到处都是,重型设备陷在沙子里,工兵在冒雨抢修机场。
我飞过他们头顶的时候,甚至看到有人举着喇叭在吵架。”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将军,星云佬的指挥官大概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的士兵在滩头上像蚂蚁一样乱窜,各部队争船、争路、争先后,谁都觉得自己最急。
照明灯把整个滩头照得像白昼,从海面上看过去,那就是一个完美的靶子。”
三川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盯着松井标注出来的每一个坐标,沉默不语。
所有人也都沉默地看着他。
“各位。”三川俊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舰桥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各舰最后一次检查鱼雷发射管。把舰上所有不需要的东西,多余的弹药箱、油桶、木制包装,全部推进海里,减轻战舰负重。”
“各主炮炮口调制最佳攻击角度,鱼雷定深设定在四米,瞭望哨换上夜视能力最好的士兵。”
“哈衣!”军官们齐声弯腰回答。
三川,目光扫过舰桥上的每一个人:“今晚,皇帝陛下在看着我们。”
无人再多言语,可每一双眼睛里,都燃起了同一种决绝的必胜火焰。
大雨如注。
瓜岛上空仿佛被捅漏了一个大窟窿,雨水连成了线,线连成了幕,从夜空倾泻而下,能见度低得令人窒息,浪高在两到三米之间,舰首劈开浪头时溅起的水花能飞到舰桥的高度。
三川的舰队以单纵阵,高速南下。
九艘军舰:五艘重巡、两艘轻巡、两艘驱逐舰,像一串幽灵,在雨幕中无声滑行。
瞭望哨们睁大眼睛盯着漆黑的海面,雨水灌进他们的衣领,顺着脊背往下淌。
海图桌上,代表舰队位置的蓝色箭头一点一点向南移动。
“将军,前方发现陆地轮廓。”一名参谋低声报告。
三川举起夜视镜。
透过雨幕和夜色,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从海面上缓缓升起。
那是萨沃岛——一座火山岛,像一只蹲伏在海中的巨兽。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和轮机低沉的轰鸣。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缓慢得像在用滴漏计时。
三川看了一眼夜光表:凌晨一点十一分。
距离萨沃岛不到二十公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