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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的舰队刚送走七架空中堡垒,航空母舰从蛇形机动改回直线行驶——机库里的人正争分夺秒,把鱼雷拆下来,换挂炸弹。
鱼雷刚拆一半,空袭警报再一次撕破海空。
五架空中堡垒,从东南方向压来。
之前起飞的零式战斗机立即迎头拦截,可那五架银色巨鸟的飞行高度是一万零八百米——这个数字像一堵墙,横在零式飞行员面前。
零式的极限是一万米,但那只是写在说明书上的数字。
九千五百米,已经是蹲在炸药桶上;九千八百米,随时可能散架。
陈勇从毁灭岛带回来的那架零式,经过玛瑙湾试飞员的实测,结论早已发到每个飞行员的手中:九千五百米不是极限,是死亡线。
可空中堡垒就在头顶。
零式飞行员咬着牙拉杆爬升。
九千米,引擎开始嘶吼;九千三百米,螺旋桨撕开的空气稀薄得像不存在,机身像垂死的大雁,挣扎着向上扑腾;九千六百米——机身抖动,翼尖震颤,高度表的指针比秒针走得还慢。
终于到了一万米。
空中堡垒还在他们上方八百米处,平稳地向前飞,连规避动作都没有。
一架零式红了眼,拼命拉起机头,飞机疲惫地晃了晃,发动机抖得几乎要散架。
他试图把机头对准那银色的机腹,机翼刚偏转两度,失速警报凄厉地响起,机身猛地一沉,像踩空楼梯,往下栽了近百米才勉强稳住。
那架空中堡垒从他头顶滑过。
张开的弹舱门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炸弹尾翼的形状,可他就是够不着。
五架空中堡垒越过拦截线,像没看见那些挣扎的零式似的,大摇大摆朝舰队逼近。
它们并不急着投弹,只是游离在舰队边缘,时不时前出试探,扔下几枚炸弹——逼迫舰队蛇形机动,让航母上的换弹工作被迫暂停。
舰队防空炮愤怒地嘶吼着。
炮弹在万米高空炸开,一朵朵灰白的烟团,像欢迎礼花,炮管昂到极限,炮手们仰着脖子,眼睁睁看着那些银色的十字架从烟团中间悠然穿过。
它们飞得太高了。
高到炮弹飞到那里时已经耗尽了力气,只能软绵绵地炸成一团,连让那些铁鸟颠簸一下都做不到。
“抬高!再抬高!”炮长嘶吼着。
炮架已经顶到了死角。炮手拼命摇动手轮,但摇不动了。
头顶传来沉闷的引擎声,甲板上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些小黑点落下来,落在离舰队几百米外的海里,激起一排排水柱,像嘲弄的冷笑。
“八嘎……”
草鹿龙之介气得大骂。
南云也急,但他喜怒不形于色。
一名群情报官快步跑进舰桥室:“司令官!急电!”
南云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