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收到山田“进攻中途岛”的命令后，犹豫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发出“明日午后才能行动”的回电。
这一小时，他的舰队还在继续向北撤。
山田收到回电后，和幕僚们争吵、商量、做决定，又花了一个小时。这一小时，南云又向北多走了几十公里。
等到山口闻多登上〔瑞鹤号〕，接管指挥权，下令掉头时，从南云第一次接到命令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而第一机动部队原本就在中途岛西北方向，南云一路向北撤了四个小时，现在要掉头再往南走，这一进一出，等于把时间浪费了七八个钟头。
山口站在海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着舰队位置的符号，脸色铁青。
“近藤中将派出的高速战列舰，现在在哪里？”他问。
一个参谋回答：“横山智也少将的高速战列舰编队，已经到达中途岛以西约二百八十公里处。预计凌晨三点左右可以抵达攻击阵位。”
山口闻多盯着海图。
横山智也少将的船快，〔金刚号〕和〔榛名号〕是战列巡洋舰改装的高速战列舰，最高航速三十二节，跑起来像飞一样。
但它们的任务不是单独攻岛，而是配合第一机动部队的航母和巡洋舰，形成完整的夜战编队。
现在，第一机动部队还在中途岛西北450公里外，由于有航母与老式战列舰，舰队只能以二十四节航速往南赶。等到达，天早就亮了。
“都是南云这个家伙！”山口闻多知道南云的怠战，害苦了横山智也少将的高速战列舰战队。
他说着狠狠砸了一下桌子：“给横山智也少将发报，我部预计凌晨五点才能抵达预定海域。”
——
横山智也站在〔金刚号〕战列舰的舰桥室里，手里捏着山口闻多发来的电报，脸色很难看。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在午夜前后率领高速战列舰编队到达中途岛以西，与南云的第一机动部队会合，然后趁着夜色向中途岛发起炮攻。
现在，南云军权丢失，接任的山口闻多要天亮才能到。
而他带着两艘战列舰和八艘驱逐舰，已经孤零零地驶到了中途岛以西二百八十公里处。
幸好现在是夜间，如果是白天自己的舰队，早就被中途岛的侦察机发现了。
“将军！”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要不要减速，等山口将军的部队？”
横山智也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减速？
等？
那就意味着放弃夜战。
天亮之后，J·弗莱彻的舰载机就会从航母上起飞，他的战列舰就是活靶子。
就算J·弗莱彻的航母不在中途岛海域，岛上起飞的战机就能要了他的命——他们在白天已经展现出可怕的战斗力。
继续前进？
两艘战列舰单独去挑战J·弗莱彻的三艘航母和中途岛的陆基机群？那不是勇敢，是去送死。
横山智也一双冷傲的眼睛里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南云那个混蛋，把他害惨了。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说：“保持航速。继续向中途岛前进。”
另一个参谋说：“可是……”
参谋知道，再继续往中途岛，那就是孤军深入了。
“我接到的命令是率领高速战列舰以全速逼近中途岛。”近藤打断他，“既然山口还没到，那我就先到。”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必须去。
因为山田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南云违抗了，军权丢失不说，还去了塞班岛。
现在是关联合舰队生死关头，谁敢怠战？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去，但他有一个折中的方案没说出口——到达中途岛附近后，不主动进攻，而是等待山口，等天快亮的时候，再决定是打还是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