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将军有先见之明。”
“幸亏没发慈善心肠救鬼子,不然的话,说不定咱们会有飞机损失。”
“肯定的。飞机里空间小,小鬼子突然偷袭,很难防范。”
“这帮狗娘养的,天生就是坏种。对付坏种,就得杀。”
刚才参与扫射的飞行员们不约而同地端起酒杯,朝陈勇的方向举了举,没人说话,但意思明明白白——将军,您是对的。
庆祝继续炸开了锅。
第一个发现南云舰队的朱利安·韦斯特伍德中尉,被人群架起来扔到空中。
他落地的时候帽子掉了,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是那种“我知道我要升官了但我不说”的笑。
有人喊:“朱利安!你再发现一次,我们把你扔到月亮上去!”
朱利安:“我才不到月亮上去,那里没有姑娘。”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康纳喝多了,抱着一个空酒瓶,蹲在陈勇的身边:“知道吗将军?我当时在后座,看着那枚炸弹在水面上跳。它跳一下,我的心跳就停一下;跳两下,我心想完了完了,要炸到我们自己了;跳三下,它撞上去了……哈哈,我当时就想,这辈子值了!”
陈勇没说话,旁边的人却笑成一团:“你他妈又没投弹,你心跳什么?”
“我心跳是因为我怕死!”康纳理直气壮。
陈勇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听他们笑闹。
西里尔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将军,明天干什么?”
“明天?”陈勇想了想,“明天睡到自然醒。”
西里尔吐出一口烟,笑了:“这听起来像个好计划。”
查尔斯·贝尔蒙特也晃了过来,看样子喝了不少,脸通红,眼神有点发直,但说话还算清楚。
他在陈勇另一边坐下,两只手捏着空杯子,翻来覆去地转。
“将军,”他犹豫了一下,“我有个问题。”
“问。”陈勇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们今天……把落水的都杀了。我知道您说的有道理,放走的敌人将来是战友的掘墓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战争结束了,我会不会后悔?”
陈勇没有马上回答,他抽了一口烟,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查尔斯,战争结束之后的事,等战争结束了再想。”
查尔斯固执敌追问:“如果到时候我后悔了呢?”
陈勇转过脸,篝火的光在他眼里跳了一下:“那说明你是个好人。但好人能不能活到战争结束,取决于他在战场上是不是一个够狠的士兵。”
查尔斯没有说话,他把空杯子放在膝盖上,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
食堂里又爆发出一阵大笑,不知道是谁讲了一个半荤半素的段子。
女兵们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把草环扔到空中,有人围着篝火跳起了舞。
陈勇拍了拍查尔斯的肩膀:“战争才刚刚开始,想要活命,你就不能把鬼子当人看。只有做到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查尔斯点点头,想起J·弗莱彻刚才发来的电报他有点后怕。
在炸翻〔最上号〕时,他看见水面上飘着几张年轻的脸,那些脸看上去很稚嫩,十六、七岁的样子,他有过想救他们上来的冲动。
就在中途岛上庆祝胜利的时候,正在撤退的山田五十六,又摆下了一个陷阱,等着J·弗莱彻的舰队去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