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参谋接话:“看不清。它飞的高度恰好是看不清机身轮廓的高度,只亮着夜航灯。而且这一片水域太吵,滩头上推土机、起重臂、登陆艇的发动机声搅在一起,根本听不见飞机的引擎声。”
他走到舷窗前,手指着瓜岛方向:“上尉,您看。它就在那里。”
达芙妮举起望远镜。
瓜岛方向,几个暗红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缓缓移动,像三颗低悬的星——那是夜航灯。一架飞机,在己方锚地上空画圈。
“它在看什么?”达芙妮放下望远镜,看着雷恩,“舰长,这非常可疑。它在看滩头?运输船?还是我们舰队的布防?从瓜岛上空,可以把所有军舰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雷恩点点头:“这的确可疑。”
“必须查清楚。”达芙妮说,“舰长,有办法接通特纳将军吗?”
雷恩:“可以。我舰可以与特纳将军的旗舰〔麦考利号〕运输舰互通。”
“上校!那架侦察机消失了。”雷达官说道,“大雨让信号非常不稳定,看不见它了。”
达芙妮:“上校!我建议,〔蒙彼利埃号〕和〔拉菲号〕先进入战斗状态以防万一,并给特纳将军打电话,问他今晚有没有安排侦察机。”
雷恩看了她一眼,转脸对副官说道:“命令两艘军舰,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但不要声张,在没有证实、确定之前,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是!”副官把命令传达下去,两艘舰立即做好战斗准备。
雷恩走到电话前,拿起了话筒:“麦考利号,我是雷恩·肯特上校。请接特纳将军,有紧急军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个年轻军官的声音:“上校,将军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雷恩的语气变冷:“你是谁?”
“我是特纳将军的副官,克莱森上尉!”
“上尉,军务紧急,请你现在就叫醒特纳将军。否则,一切后果你承担。”
对面沉默了几秒:“上校,请稍等。”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脚步声,一个疲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是特纳。”
“将军,抱歉打扰您休息。我们在萨沃岛西南侧,发现一架不明飞机在瓜岛上空盘旋。想向您确认,今晚我军是否有侦察机在这个区域执行任务?”
电话那头,特纳沉默了两秒:“上校,你多虑了。萤川人没那么愚蠢。”
“将军……”
特纳有些不耐烦:“从拉包尔到瓜岛六百公里。派一架侦察机飞六百公里来送死?你觉得萤川人脑子有问题吗?上校?”
“可是将军,那架飞机的航向……”
特纳打断他:“那可能是J·弗莱彻将军从航母上派出去的巡逻机,也可能是某艘巡洋舰上弹射的。你收不到通知很正常。”
“但是……”
“上校!”特纳的声音很冷,很不耐烦,“我对你和陈勇将军的警惕性没有任何意见。但现在是一点,我明天五点还要起来指挥卸货。请你理解。”
“可是将军……”
“咔嗒。”
那头电话挂了。
雷恩拿着话筒站了三秒,慢慢放回去,他转过身,朝达芙妮耸了耸肩:“他说那有可能是航母或巡洋舰上起飞的飞机。”
达芙妮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1:22分。
她说:“这说明他自己也不知道。”
雷恩点点头。
达芙妮:“上校,我建议问问范德格列夫特将军。”
雷恩拿起话筒:“给我接范德格列夫特将军!”
——
十几公里外。
三川俊一站在舰首,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
萨沃岛的黑影就在前方,目视可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内心的紧张:“全舰队,进入战斗速度。”
九艘军舰的轮机同时咆哮起来,各舰人员早已进入战斗状态,舰炮随时可以轰出,鱼雷随时可以发射。
而雷恩的电话,还在等待接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