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度已经在历史极值了。”
刘平推推眼镜,平板电脑上开着A股计算机指数的K线,他盯着那几个刺眼的数。
“换手率、成交占比、公募超配比例,三个数全在顶上趴着。”
“所以A股短期就一个字——等。”
叶回舟在A股旁写了四个字:等主线回来。
最后他指“黄金”,第三条箭头朝下。
“全球央行是在买黄金,这趋势没变。
但短期有两个坎。头一个,沃什的不确定性把美债收益率推上去了,实际利率一涨,黄金拿着不划算。
第二个,霍尔木兹那个开关现在攥在伊朗手里,但油价从一百零七掉到七十五了,地缘风险的水分被挤出去了。
通胀预期一落,黄金避险的由头也弱了。”
“黄金也看跌?”
王涛皱眉。
“短期挨锤。中期看,沃什要是走通胀化债那条路,黄金长线逻辑没坏。
但长线是长线,短线是短线。
拿长线故事扛短线亏钱,那叫套牢,不叫投资。”
叶回舟撂下笔,转身对着仨人。
三块大屏幕上K线还在蹦,道指纳指跌得更多了,美债收益率还在往上顶。
华尔街正用真金白银给沃什的不确定性买单。
不对,是给沃什的不确定性吓出来的恐慌买单。
“给你们讲个老故事。”
叶回舟坐下来,保温杯水凉了,他还是灌了一口。凉水顺嗓子下去,说话速度比刚才慢了些,跟上课讲老案例似的。
“1997年,保罗·沃尔克当美联储主席。
上台前美国通胀已经疯了,CPI年增率干到百分之十三以上。
沃尔克上来就一件事——加息。不是加一点点,是干到百分之二十。
市场当场崩了,美股半年跌掉百分之二十七。
全美国都在骂,农场主开拖拉机把美联储大楼给围了,建筑商给他寄砖头,国会议员弹劾他。
沃尔克扛住了。
两年以后,通胀被他从十三砸到三,美国经济从此过了二十年好日子。
后来人都说,这是美联储史上最牛逼的主席。”
“你是说沃什是第二个沃尔克?”
杨爽说道。
“不知道。”
叶回舟摇头。
“沃什能不能成沃尔克第二,十年以后回头看才晓得。
但有一件事板上钉钉——市场正在用沃尔克级别的恐慌给沃什的不确定性标价。
市场一慌,定价就过头。
跌过头会弹,涨过头会掉。
问题是,你不能在跌过头的时候扛不住。扛不住,后面弹回来跟你没关系。”
王涛把椅子转过去,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转回来,脸正经多了。
“老大,你刚说往后三到六个月风险最大。那咱现在咋办?清仓?”
“不清。”
叶回舟语气很硬。
“清仓是另一种赌——你赌市场一定跌。
谁他妈敢打包票?耶伦那回只跌了百分之七。
你清了,拿啥标准买回来?跌百分之五就买?
万一跌百分之三就弹了呢?你追不追?不追干瞪眼,追了可能正好追顶上。
清仓跟满仓,都是一个德行,极端的另一头还是极端。”
“那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