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老榕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阳光穿透叶隙，落在客厅地砖上，碎成点点金斑。
艾米丽安静坐在沙发另一侧。
她中文不算流利，却能从父子二人低沉的语气、平静的神情里，读懂这段过往的沉重。
就在这时，老郭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索菲亚发来的语音，一如既往爽朗。
“老郭！看美股没有？纳指暴跌四个点，爽不爽？我昨晚空单全平，赚翻了！你今天退休第一天，有什么感言没有？”
老郭听完语音，回了一行文字。
“感言就是，退休第一天，被孙女黏得走不开。”
索菲亚几乎秒回。
“冰箱给你放了酸笋，自己热着吃！对了，朱韵中午过来蹭你的退休饭。”
消息刚看完，门铃声再次响起。
郭军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姿利落的女人，一身灰白色职业装，乌黑长发挽成规整发髻，发间斜插一支素雅银簪。
手里拎着两袋新鲜水果，还有一盒精致蛋挞。
是朱韵。
看到开门的郭军，她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抬眼打量。
“你是。郭军？”
“你是。朱经理？”郭军同样意外。
他依稀记得十年前的模样。
那时朱韵刚从上海调任广州，任职交易所研究员，年纪尚轻。
曾来家中做客，被老郭劝了两杯米酒，脸红得通透，格外鲜活。
“记性不错。”
朱韵笑着进门，将水果和蛋挞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老郭对面的藤椅上。
小芒果见了陌生人，立刻害羞地将小脸埋在老郭肩头，又悄悄抬眼，偷偷盯着她发间的银簪。
“叫朱阿姨。”老郭轻轻拍了拍孙女的后背。
“朱。姨。”
小芒果咬字软糯，发音不太标准，怯生生喊了一声，又立刻埋回头。
朱韵被可爱到，笑意染满眉眼，连发间的银簪都轻轻晃动。
她拆开蛋挞盒，递出一个原味蛋挞。
小芒果犹豫一瞬，飞快伸手接过，小口咬下，腮帮子瞬间鼓得满满当当，像藏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美股大跌看见了吧。”
朱韵收起笑意，瞬间切换成专业沉稳的语气，过渡自然无痕。
“看了。”
老郭稳稳抱着孙女，语气淡然。
“非农数据超预期，市场降息预期彻底落空，科技股集体杀估值，逻辑完全通顺。”
“但比盘面更重要的是市场结构。就业增量集中在服务业，制造业持续疲软。”
“当下经济，不衰退、不繁荣，处于极致混沌期。市场交易的核心，从来不是加息或衰退，而是高利率的持续周期。”
“索菲亚怎么判断？”朱韵追问。
“她说盘面白板，只剩一个字。底。”
老郭端起凉茶，轻抿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