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了。
叶回舟刚走到门口。
直接被主办方的人一把薅住，说是来了个新加坡飞过来的家办合伙人。
点名要认识他。
硬生生拽着聊了十几分钟。
好不容易脱身。
王涛和王小丽，早就蹲在地铁站口等着了。
“老大，你看这个。”
王涛看见他过来，噌地一下弹起来。
直接把手机怼到叶回舟脸跟前。
屏幕上是美股苹果的K线图，那根阴线，又粗又长。
单日跌了六个点一。
一根绿柱子，直接砸穿好几条均线。
配图标题刺眼得很。
《苹果涨价引发抛售潮，纳指科技股分化加剧》
“涨价还跌？这到底啥逻辑啊？”
王涛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满脸费解。
叶回舟随便扫了一眼。
抬手把他手机推回去。
“不止苹果。
你翻一下韩国指数。”
王涛低头快速划了几下屏幕，紧接着哈哈大笑。
“又熔断了？
这月都多少次了？”
“七次。”
旁边的，王小丽轻声接话。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其中两次隔日反复横跳。
先跌熔断，再涨熔断，转头继续跌熔断。
钱一分没赚。
人先被来回洗麻了。”
“你一直在盯着？”
叶回舟有点意外。
“收盘顺手扫了一眼。”
王小丽抬手，把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感叹道：“韩国散户的杠杆率太夸张了。
融资盘踩踏，跟币圈暴力清杠杆一模一样。
稍微一点风吹草动，直接全员砸盘。
现在的股市，完全币圈化了。”
叶回舟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手表。
刚过十点。
“不急着回住处，找个地方坐会儿，今晚晚宴聊的东西，我的得好好捋一遍。
明天晨会，不能只空谈沃什政策、去美元化。
这些市场新异动，必须重点过一遍。
今晚美股，大概率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三人沿着路边斜坡慢慢往上走。
拐进兰桂坊背后一条窄巷。
找了家还亮着暖灯的小酒馆。
店面极小。
不仔细看，走路都能直接错过。
推门进去，店里就四五张桌子。
半面墙都是吧台。
灯光调得极暗，氛围慵懒，墙角挂着一台静音电视，看的是港岛经济频道。
彭博实时K线，无声跳动，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钢琴，调子慢悠悠、懒洋洋的。
店里只剩最后一桌客人。
两个老外缩在角落喝啤酒，说话压得极低，跟蚊子哼一样。
叶回舟点了一杯威士忌。
王涛选了杯长岛冰茶。
王小丽对着酒单翻了半天，最后敲定一杯干马提尼。
“你喝这个？”
叶回舟抬眼看她。
“在伦敦练出来的。”
王小丽合上酒单，递给服务生。
“我导师有个怪癖。
每周五的研讨课，从不待教室，非要搬去学校对面的酒吧上。
他说，做金融的人。
一半知识在图书馆，一半知识在酒吧。
图书馆学冰冷数字。
酒吧学复杂人性。”
野路子出身的王涛，一听这话，听得直咂舌。
“你们伦敦政经这么野的吗？”
“不是学校野，是我导师太敢教。”
王小丽浅浅笑了一下，抿了一口酒。
“后来还被系主任专门约谈过。
但他教我的那些东西，我在瑞银实习的时候，全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