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雷达继续扫描,确保其余十一艘舰在线。命令〔拉德福号〕脱离编队,掉头搜索。”
二十五分钟后,〔拉德福号〕在偏离编队十公里的海面上找到了〔圣胡安号〕。
由于陈勇严令无线电静默,那艘八千吨的巡洋舰黑漆漆地漂在那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等待家长来领。
原来,〔圣胡安号〕上的新兵雷达手为了练习“夜间静默技术”,擅自把包括导航雷达在内的所有辐射源和应答码全关了,在黑漆漆的海面上迷失方向、掉队之后,才报告舰长。
陈勇没发火。
训练中出现这种状况算是好事,比在战斗中出问题强。
他让通信兵用信号灯朝〔圣胡安号〕闪了一句话:战场上蒙上自己的眼睛,不等于敌人就看不见你。
〔圣胡安号〕上没人回话。几秒钟后,导航雷达重新亮了起来。
舰队继续前进,灯火管制继续。但所有人都记住了:你关灯不等于别人是瞎子,该开的雷达一样不能少。
第二天,反潜协同训练交替进行。
驱逐舰轮流前出,模拟发现潜艇后加速到25节,冲向预定阵位,舰尾深弹投放架模拟转向。其余舰只,练习反潜转向避让。
陈勇要求,遇此情况时整个编队同时偏转航向,保持间距不变。这样的好处是,始终保持舰队防空火力密集度。
一开始总有两三艘反应慢半拍,差点撞上前舰的屁股,练到第三天,十二艘舰的转向几乎同步了。
夜间反潜警戒分四班,每四小时一轮,每轮三艘驱逐舰值班:一艘在舰队前方五公里处作前哨,声呐主动开机;两艘在舰队两侧各一海里处游弋。
其余驱逐舰关闭主动声呐,只保留雷达值班,让声呐、雷达兵轮班休息,保持精力。
陈勇知道,人不是机器,二十四小时盯着荧屏,第三个小时就开始漏信号。
在演习中,陈勇的要求很简单:谁的声呐先抓住模拟信号或预设的金属浮标,谁就有当天的值日小红花,全舰所有人有额外的冰淇淋吃。谁在演习中掉链子,取消中午的冰淇淋。
这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谁都不想被取消冰淇淋,尤其那些窝在闷热舱室里、汗流浃背的新兵,冰淇淋是他们一天内唯一能盼到的一口凉。
这对于各驱逐舰的雷达兵来说,既是压力也是激励,他们决定全舰人是否能吃上冰淇淋。
三天航行下来,八艘驱逐舰的雷达室成员个个瞪着眼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个回波。
这种“冰淇淋考核法”,比任何理论课都管用。
达芙妮·沃尔什上尉负责编队反潜训练表格。
她每天收齐各驱逐舰的声呐记录、转向动作、反应时间,汇总成一张折线图挂在朱诺号的作战室里。
图表上每一条下滑的曲线,都意味着这帮新兵离“会打仗”又近了一步。
达芙妮参与舰队决策是陈勇的决定,所有人无异议——她左胳膊上那条挂带就是她的功勋。
她也是在中途岛海战中第一个被J·弗莱彻现场提拔的军官——刚从少尉晋升成中尉,不到半个月又在火线上成为上尉。
航行第三日,舰队进入斐济海域,陈勇组织了一次综合演习——从环形阵到防空反潜的双重转换,从舰队灯火管制到紧急规避,所有科目一次完成。信号灯在舰与舰之间无声闪烁,各舰几乎在同一时刻完成了阵型变换。
虽然仍有瑕疵——两艘驱逐舰的声呐兵读错了模拟目标的距离。
但陈勇知道三天时间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剩下的只能让萤川人“帮忙”练了。
陈勇站在舰桥上,对团队的参谋们说:“练了三天,至少不会撞自己人了。”
达芙妮看着远处那艘焊枪痕迹还没磨掉的〔蒙彼利埃号〕,补了一句:“萤川人要是看见我们三天前什么样,大概会开鱼雷艇打过来。”
众人都笑了。
但大家都知道,舰队真正的训练场不在珊瑚海,在瓜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