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中午。
瓜岛。
11:16。
里士满·凯利·特纳少将率领他的第62特遣队,护送大批工兵和军用物资到达瓜岛。
瓜岛上的滩头阵地防御已经基本成型,范德格列夫特少将专门派一个团的兵力构筑防线,掐死逃进森林里鬼子的反扑。
机场上也驻扎了两个营,构筑防线。
第62特遣队刚到瓜岛,就和第五巡洋舰分队合兵一处,全局指挥权归特纳将军。
特纳简单询问一下战况后,命令陈勇的第五巡洋舰分队在岛西北方向布置起第一道防线,掩护工兵和物资上岛。
这下子,瓜岛滩头上更加热闹了。
特纳的第62特遣队一共有五十一艘运输船,为这些船护航的是克拉奇利少将则指挥第62-2特混舰队的五艘重巡,两艘轻巡,八艘驱逐舰和众多鱼雷艇。
陈勇站在舰首,眼前是一副混乱不堪的景象。
特纳的第62特遣队压了上来,五十多艘运输船挤进隆加角外本就狭窄的锚地,与范德格列夫特的陆战一师登陆船队混成一团。
海面上船尾碰船头,登陆艇在巨轮之间蛇形穿梭,时不时发生轻微剐蹭事件。
滩头上更是彻底炸了锅。
到达后第一批上岸的是工兵两个营,一千二百人,带着推土机、压路机和成箱的TNT,准备扩建机场——上面说了,天上下刀子也得确保七天后岛上能起飞战机。
但他们下船的路被后续运坦克的登陆艇堵在浅滩上,进退不得。
一个工兵中尉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举着喇叭朝岸上吼:“让开航道!你们的物资堆错地方了!”
岸上的物资已经堆成了一座座杂乱的山:M2A4轻型坦克的履带陷进湿沙里,拖不出来;
成箱的子弹箱子垒得像城墙,却压住了后面卸了一半的野战电话线轴;
一桶桶航空汽油被随意滚在岸边,有人踢翻了一桶,汽油顺着沙滩流进海浪,宪兵吹着哨子冲过来,骂声震天,问是哪个该死的打翻了油桶,必须严惩。
但无人搭理他。
医疗补给的情况最惨了,三艘登陆艇载着军医和医疗器械,被误导送到了滩头最左翼,离前方伤员集结地足足五公里,军医在无线电里骂娘,可一样没有人搭理他。
现在每个单位都想快点登岛,谁都不给对方让路。凭什么?
应该先行的无线电班搭载的运输船试图靠岸,却被一辆抛锚的推土机顶住了艏门,通讯兵跳下来步行登岛,又发现前面堵着一长串弹药拖车,让他们寸步难行。
一个满脸胡茬的上士蹲在沙包后面,叼着烟,看着眼前的混乱说道:“幸亏小鬼子的两波战机在之前被打跑了,要是现在过来,就这种乱,绝对是灾难。”
但没人理他。
别说没人理他。这事陈勇出面也不好使。
刚拿下瓜岛,岛上要展开防御,迎接敌人的随时反扑,每一样物资都要上岸。
就这几十艘装满物资的船,要是慢慢卸,没个一星期根本完成不了。
各部队争船、争路、争先后,谁都说自己最急。
这没办法,登陆计划做得再细,也架不住一场暴雨把滩头变成沼泽。
问题不在调度,在老天爷。暴雨一直下没有停的意思,潮水时涨时退,滩头早已被踩成一锅沼泽。
眼前的混乱,是计划之外的必然。
幸亏从拉包尔飞来的敌机是在几个小时之前,否则不堪设想。
下午2点。
更乱的一幕来了。
J·弗莱彻指挥的第17特混舰队赶到,为瓜岛天空支撑起一道坚固防线的同时,也让这一片海域的混乱程度空前。
黄昏前,陈勇和范德格列夫特少将、特纳少将,以及克拉奇利少将坐小艇,到J·弗莱彻的〔大黄蜂号〕航母的作战室里开会。
J·弗莱彻:“诸位!我们的登陆任务已超额完成,接下来就是守岛了。”
他对工兵指挥官科里上校说:“上校!你的装备必须在明天天亮前全部上岸。”
胡须斑白的科里上校:“将军!您也看见了,登陆部队都混乱成一坨麻线了,海滩上的泥泞没到士兵的膝盖以上,很多重型设备陷在沙滩上更是寸步难行。你就是撤我的职,明天天亮前我也办不到。”
J·弗莱彻憋了几秒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海滩上此时乱成什么样,他是知道的。这也是他头痛的事。
坐在航母的指挥室里,他能听到运输船队甲板上起重臂来回摆动的摩擦声——从清晨到现在,陆战一师的重型榴弹炮才刚刚上岸。
但明天中午前后,敌人的第一批战舰就会到达,如果那时海面上的物资还没有清空,己方将会陷入被动。
J·弗莱彻只能做出小让步:“上校!十点。最多到明天上午十点,你必须把海面上运输船的船舱给我清空,运输船全部撤走。敌人的舰队最晚明天午后就会到达。你的部队必须在此之前完成任务。这关系到岛能否守住。”
科里上校知道这是J·弗莱彻给的极限了,他只能咬了咬牙齿:“我现在就去亲自督促。”说完转身出了指挥室。
J·弗莱彻:“就在半个小时前,侦察机发现附近海域疑似有敌人的潜望镜出现,所以天黑前,航母编队会东撤100公里,明天早晨再返回。”
他说着看向陈勇:“你的舰队跟着航母战斗群东撤,夜间加油、补充弹药。”
航母往东撤,补给舰也会跟随航母编队一起行动。这是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