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的吻很甜……然后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脖子侧面那块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动脉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沉稳有力，像一座永远不会停摆的钟槌。
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把自己嵌进他的轮廓里。
她的脚趾蜷得更紧了，脚心弓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足跟轻轻抵着他的小腿骨，像是在借力，又像是在传递什么。
她的小腿微微收拢，双臂把他夹得更紧了一些，身体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然后又松开，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像是什么都不做，只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陈勇的手慢慢滑下去，落在她的脚踝上。
那里滚烫。
纤细的骨骼在他掌心里微微滑动，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他没有用力，只是握着，拇指沿着脚踝外侧那道细细的弧线来回摩挲……脚趾猛地绷紧了，又缓缓松开，蜷起来，又舒展开——如此反复，像潮水，像呼吸。
她在他耳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点鼻音，带着一点颤。
是一种“终于”之后的松弛。
陈勇知道她怎么了。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动作……她的脚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那双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的脚，那些蜷缩又舒展的脚趾，那片滚烫的、仿佛着了火一样的皮肤，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此刻的状态。
她把自己，完完全全给了他。
不是身体——那早就给了。
这是灵魂里最后一点保留的东西。
尤娜的双腿慢慢安静下来，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平静、柔软、温热的。
脚趾不再蜷缩，而是舒展开来，轻轻地搭在他的脚背上。
“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他摸了摸她光滑、有点潮湿的背。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回来。”
陈勇的手指慢慢收紧了，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一刻，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牵挂的感觉。
他在她耳边，低声答应。
尤娜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
她的手又动了起来，指尖在他胸口轻轻地画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懂了——不是画圈，是写字。
她写了一遍又一遍。
I love you！
浪声一下一下地拍着海岸，像这个夜晚绵长而温柔的心跳。
月光从窗口移进来，银白色的光线从床尾爬到床头，又从床头滑落到地板上，悄无声息地，一寸一寸地，把这一夜带走……
……
第二天早晨吃过饭，客厅的钟摆声响起，陈勇放下咖啡杯，转过身，看着尤娜。
“我该走了。”
尤娜的笑容凝结在眼里，点了点头，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陈勇把她拥在怀里，深深闻她的头发，然后松开，拎着行囊转身离开。
尤娜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安静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指甲油还是他涂的，淡淡的裸粉色。
她笑了一下，眼眶红了。
他说，不要去送他。
远处，码头传来两长一短的汽笛声——第五巡洋舰分队出海了。
尤娜走到窗口，向远处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