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家的接骨术,与八卦掌的内息法门相辅相成,伤人,也能救人。
马三学的,只是伤人之法,忘了根本。】
这段描述,既解释了宫家武学的精髓,也为后面马三的背叛和宫宝森的悲剧,埋下了一个更深层次的注脚。
又比如,在写到一线天这个角色时,电影里只模糊地提到他是军统的人。
顾昀则在剧本的人物小传里,加入了一段更为具体的背景。
一线天,本名不详。
师从八极拳李书文,为关门弟子。
其人性格刚烈,身负绝技。
后入军中,成为戴笠手下十大杀手之一,代号剃刀。
专司暗杀与情报工作。
其八极拳法,已与军中格斗术融合,出手便是杀招,不留余地。
这些细节的加入,并不会改变电影原有的故事走向和艺术风格。
但它们能让剧本的血肉变得更加丰满。
显得更加真实可信,也更加厚重。
对于王家卫这样的导演来说,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这能让他节省下大量的考据和调研时间,让他能更专注于自己擅长的影像表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后,渐渐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太阳正在缓缓西沉。
片场收工的喧闹声逐渐消散。
房车内,键盘的敲击声却始终没有停歇。
终于,在时钟的指针指向傍晚五点半的时候。
顾昀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几个字。
【画外音(叶问):我见了自己,也算见了天地,可惜见不到众生。】
【全剧终】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口气写完整个剧本,即便是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次精力的高度消耗。
大脑因为长时间的飞速运转,感到一阵轻微的疲惫。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走进了车内的洗手间。
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刘亦非,被这边的动静惊醒。
她抬起头,看到顾昀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剧本的最后一页。
写完了?
这么快?
她放下手中的笔和本子,好奇的走了过去。
她坐在顾昀刚才的位置上,控制着鼠标,将剧本从头到尾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她看得很快,主要看的是剧情的走向。
然而,越看,她秀气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部剧本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里面的台词很精炼,充满了哲理和韵味。
场景的描述也极具画面感,仿佛能看到一幅幅构图精美的画面。
但是,整个故事的剧情,却让她感觉有些零散和跳跃。
叶问和宫二的故事线,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一线天的故事线,更是像独立于主线之外的存在。
很多人物的出现和消失,都显得有些突然。
她努力地想要理清一条清晰的故事主线,却发现很难做到。
这和她之前看过的《活埋》、《绣春刀》等剧本,是完全不同的阅读体验。
那些剧本,故事脉络清晰,人物动机明确,戏剧冲突一环扣一环。
而眼前的这个《一代宗宗师》,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一篇结构松散的散文,或者是一首长诗。
充满了情绪和意境,却缺少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完整连贯的情节。
她有些看不太懂。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开了。
顾昀擦着手走了出来,看到她坐在电脑前,一脸困惑的表情。
他走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看完了?”
刘亦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苦恼地说道:
“哥哥,我看完了。“
”但是……感觉有点看不懂剧情。“
”故事好像……不是很连贯。”
顾昀听到她的评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能有这种感觉,就说明我写对了。”
“啊?”
刘亦非更迷糊了。
“王家卫的电影就这样。”
顾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好好讲故事的导演。“
”他拍的不是故事,是情绪,是氛围,是逝去的时间。“
”观众看他的电影,看的也不是情节,而是一种感觉。”
“这个剧本,如果写得太规整,故事逻辑太清晰,他反而会觉得失了味道。”
刘亦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自己看《重庆森林》和《花样年华》时的感觉,似乎确实如此。
那些电影看完后,留在脑海里的,不是曲折的情节,而是一些零碎的画面,一些动人的音乐,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就在这时,刘亦非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助理圆圆打来的。
“喂,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