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还未杀到家门口,吴国便已人心将散…
建业城,皇宫大殿。
“父皇啊,咱们可是有水军三万,战船两千五百余艘啊!”
“巴陵,江陵,夏口乃至柴桑,哪一座不是天下坚城,号称固若金汤。”
“可这战局,怎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儿臣不明白,儿臣实不明白啊!”
曹丕是满脸悲急,竟是以质问的语气冲着曹操嚷嚷。
也难怪。
想他与曹植争了十来年,终于是争到了太子之位,了却了心愿。
再加上曹操身体不佳,估摸着撑不了几年就要驾鹤西游。
彼时,他便能顺理成章,坐上大吴天子的宝座,君临江南半壁。
谁想这太子之位的屁股还没坐热,汉军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就快要杀到了他家门口。
吴国危在旦昔,覆灭近在眼前。
他这太子之位,还有个屁用?
争了这么多年,最后争了个寂寞啊…
曹丕心中自然是急啊,一时失了方寸,言语中明显有质问曹操“无能”的意味。
曹操听出了他言下之意,一拍案几,怒道:
“太子,你是在埋怨朕无能,未能挡住大耳贼,让你这太子白做了吗?”
曹丕心头一凛,蓦的冷静三分,意识到自己失言。
于是忙干咳几声,拱手辩解道:
“父皇息怒,儿臣断然不是那个意思,儿臣只是不解,为何大耳贼竟能……”
“够了,不必解释了!”
曹操粗暴的打断了他,沉声道:
“荆州败局已定,已无可挽回,汝与其在这里喋喋不休,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守住江东,守住建业!”
曹丕语塞,咽了口唾沫,尴尬的闭上了嘴巴。
曹操的目光,望向了众谋臣。
庞统轻咳一声,出班拱手道:
“陛下,据我细作回报,刘备主力步军止步于虎林一线,并未再东进。”
“其水军则驻扎于彭泽,此举明显是忌惮于吕子明一万水军,恐被截断水路,故而不敢长驱东进。”
“这至少证明,臣此策是起了效果的,成功拖住了刘备,为我们争得了喘息之机。”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招兵买马,重整军势,修筑加固建业等诸城,同时静待轲比能率鲜卑军团南下。”
曹操眉头微微松展,脸色这才缓和几分,又瞥了曹丕一眼:
“太子,看到了没有,与其喋喋不休的抱怨,不如似士元这般做些实事!”
“你这般沉不住气,这般没有定力,朕怎放心将来把大吴的江山社稷交给你?”
曹丕没来由的躺枪,被曹操借题发挥一顿教训,心中颇是不悦。
他自然不敢表露,只得唯唯诺诺的任由曹操训斥。
“诸卿,我大吴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朕还有江东水军可用,我们水陆两军加起来,还有近八万兵马可用。”
“鄱阳湖方面,吕子明已牵制住大耳贼,令其不敢直逼建业。”
“大耳贼大限将近,他撑不了多久,时间还在我们这边。”
“朕现下要你们做的,便是上下齐心,众志诚城,与朕一起熬过这最艰难一段时间!”
曹操拐杖撑起身子,强作自信,试图鼓舞人心。
夏侯惇,司马懿,庞统等纷纷慷慨表态。
其余虞翻等江东籍大臣们,态度却要冷淡得多,远不及司马懿等人激昂坚定。
毕竟你曹操是个外来户嘛。
虞翻这些人,则皆为江东土著。
曹操与他们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因利益结合的夫妻关系。
你曹操人高马大,有权有势之时,我对你百依百顺,你侬我侬,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现下破落了,挣不到钱了,仇家找上了门来,我自然得琢磨琢磨,是不是到了该改嫁的时候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嘛…
虞翻这些江东籍大臣们,心中所想,自然不是如何与你曹氏同生共死,而是如何为自己谋取退路。
见得这般情形,曹操自是眉头一皱,面露不悦。
一旁曹冲,亦是心如明镜,遂向曹操一拱手:
“父皇,庞士元之策若能成,自然是再好不过。”
“然则儿臣以为,到了这般地步,我们已经没有盲目自信的资格。”
“儿臣以为,我们也该是做好两手准备的时候了。”
这一瓢冷水泼上来,曹操后背不由微凉。
“仓舒言之有理,江陵夏口的前车之鉴,不可不防也…”
曹操微微点头,遂问道:
“那依仓舒之见,何谓两手准备。”
曹冲便凑上近前,拱手低声道:
“儿臣以为,父皇当一面为坚守建业做准备,一面要做好守不住建业,退往——”
话未言尽之时。
羽林卫高举战报,跌跌撞撞而入,大叫道:
“启禀陛下,豫章郡急报。”
“九江郡公偷袭彭泽失败,一万水军全军覆没,九江郡公等诸将,皆为刘备所杀,无人幸免!”
轰!
一道惊雷,当空轰落。
曹操骇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