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江东人,为你曹氏已经牺牲了无数儿郎,难道还要为你陪葬不成?
真要跟着你曹操,继续负隅顽抗下去,怕是江东得被汉军打成白地不可啊!
“士元,你计策已败,吕子明陨落,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曹操强压住悲愤,凭着一丝理智,冲着庞统喝问。
庞统哑口无言。
到了这般地步,这位凤雏也是黔驴技穷,没了办法。
曹操再看司马懿和陆逊。
二人亦是低下了头,摇首叹息,无可奈何。
曹操失望了,绝望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夏侯惇,则跃将起来,咬牙叫道:
“事到如今,除了与那大耳贼决一死战之外,还能怎样。”
“陛下,我们就集结全部兵力,固守建业城,与那大耳贼血战到底。”
“纵然建业终究要失守,纵然大吴国终究要覆灭,我们也要让那大耳贼付出血的代价!”
仅存的几位曹氏夏侯氏宗亲,皆是跳将起来,叫嚣着要与刘备决一死战,要死守建业。
曹操眼眸爆睁,似乎也被众人的慷慨刺激,萌生了与建业共存亡之心。
便在这时。
曹丕却一咬牙,一脸悲意道:
“父皇啊,汉国三十万大军,以我现下实力,死守建业只能是死路一条。”
“大吴必亡,我曹氏夏侯氏所有人,皆当死于刘备之手。”
“这大吴社稷,乃是父皇百战开创,父皇难道当真就要这般放弃了吗?”
“我曹氏夏侯氏这些亲人,父皇难道当真忍心,让他们皆死于刘备边哲之手?”
曹丕打起了感情牌。
曹操或许心灰意冷,有了赴死之心。
反正到了他这岁数,又一身的伤病,也没几天活头了。
可曹丕还年轻啊。
皇帝的宝座他还没坐过,天子是什么滋味,他还未品尝过。
就这么稀里糊涂,陪着曹操下了地狱,他这辈子活的冤枉不冤枉?
所以他必须阻止曹操一时冲动,走上这条必死之路。
曹操心头被触动,却又无可奈何一叹:
“朕当然不愿将江山社稷,就这么为大耳贼夺去,更不愿我两族亡于大耳贼边贼之手。”
“可到了这般地步,除了赴死一战,你告诉朕,朕还能怎样?”
曹丕语塞。
到了这般局面,连司马懿,庞统这些个绝顶智士,皆已无回天之力,何况是他?
“一定还有出路,一定还有出路,曹丕啊曹丕,你快想,你快想啊…”
曹丕眼珠飞转,拳头紧握,脑海中一个声音不停的催促着自己。
陡然间,一道精光从眼前闪过。
曹丕猛的抬起头,拱手道:
“父皇,儿臣有一策,或许有机会保住我大吴社稷不失!”
曹操一震,未料到曹丕竟然有回天之术。
司马懿等众臣,亦是吃了一惊。
“太子,汝有何计,速速道来?”
曹操眼中重燃一线希望,急是催促道。
所有人惊异期许的目光,皆是齐刷刷的聚向了曹丕。
曹丕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陛下,儿臣以为局面危急到如此地步,唯有向刘备称臣请降一条路可走了。”
此言一出。
大殿内,霎时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神,皆由期许化为了愕然,难以置信的望向了曹丕。
下一瞬,殿中轰然炸裂。
曹操勃然大怒,愤然起身,拐杖指着曹丕大骂:
“汝这贪生怕死,不知廉耻为何物的逆子,亏你也想得出这等馊主意!”
“大耳贼与朕乃不共戴天之仇,与朕斗了数十载,我曹氏夏侯氏多少亲人,皆死于其手。”
“你竟然想让朕向大耳贼求饶,向他跪地请降,受其羞辱?”
“你这不知廉耻的逆子,你,你——”
曹操气极之下,竟将手中拐杖,朝着曹丕掷了过去。
曹丕万没料到,曹操竟会有此过激举动,惊恐之下一时竟忘了躲闪。
“砰!”
额头被拐杖击中。
曹丕一声闷哼,歪倒在了地上,额角已被砸出了血迹。
曹操却还不解气,抓起案几上的玉玺,就想砸向曹丕。
左右典韦夏侯惇见状,忙是上前拦住了曹操冲动。
夏侯惇一边拦曹操,一边指着曹丕斥道:
“太子啊,你可是我大吴太子,曹氏嫡长,怎能劝陛下向那大耳贼乞降?”
曹丕一脸委屈,顾不得额头出血,急叫道:
“父皇息怒啊,儿话还没说完。”
“儿并非是想让父皇当真向刘备乞降,儿臣是想让父皇诈降刘备!”
此言一出。
曹操身形一僵,几乎就要掷出去的玉玺,也在最后一刻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