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却向刘备一拱手,笑道:
“恭喜陛下,今有虞翻等江东义士举众来归,实乃天佑陛下速破建业也!”
“臣以为,陛下当重重封赏这些江东义士,以彰其功!”
虞忠暗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是松缓了下来。
边哲信了。
这意味着,汉营之中,最神机妙算,最难糊弄的那个人,终于被他糊弄过去了。
边哲都信了,刘备岂有不信之理?
果然。
一直冷静的刘备,听得边哲此言,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
“天助朕也,果然是天助朕也!”
刘备大笑,当即起身上前,轻轻一拍虞忠:
“汝可回复令尊,朕必于这帐中设座,虚位以待,等他来归。”
“他和一众江东义士,若能助朕攻破建业,其爵位官职朕皆晋一级!”
虞忠佯装大喜,忙是再三叩拜,再表忠心。
纳降就此定下。
刘备又安抚了一番虞忠,便发打其速回建业,以安虞翻等江东降臣之心。
为表对这些降臣的器重,刘备还借着夜色,亲自将虞忠送出了大营。
“有江东这班墙头草做内应,陛下速破建业,不在话下也,哈哈哈~~”
望着虞忠远去背影,张飞哈哈大笑。
刘备听得“墙头草”三字,不得不轻咳提醒。
张飞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又挠着头道:
“不是墙头草,这班人助陛下破建业,乃是江东义士才对,怎么能是墙头草呢,哈哈~~”
刘备捋髯笑而不语。
法正等众臣,目光望向夜色笼罩下的建业城,似乎皆对攻破建业已是志在必得。
“陛下确可速破建业,却不是因虞翻等所谓江东义士做内应。”
人群之中,忽然响起边哲别有玄机的声音。
众人神色微变,皆是齐刷刷的转向了张飞,眼神皆是困惑。
这话啥意思?
不是你边相适才在帐中,确认虞翻等是真心归降么?
不是你向天子恭喜,攻破建业板上钉钉的么?
现下冷不丁之言,岂非与前言自相矛盾?
“玄龄此言何意?”
刘备亦是一头雾水。
“陛下,我们回帐中再详说。”
边哲恐有耳目,便未直言,只是神色诡秘一笑。
刘备遂心怀狐疑,便与边哲等回往御帐。
“玄龄啊,你那适才那话到底是啥意思,你倒是明说啊,就别绕弯弯啦?”
张飞一入帐,便迫不及待问道。
刘备,法正,张辽等皆是瞪大眼睛,齐聚向边哲。
“虞忠乃是诈降,其用意不过是为曹操杀回建业拖延时间。”
“里应外合,东西夹击,一举击破我二十五万大军,才是曹贼之计!”
边哲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挡捅破玄机。
御帐中,众人先是一愣,旋即一片哗然。
“曹贼杀回建业?”
“玄龄啊,俺没听错吧,那曹贼不是浮海逃往夷州那孤岛去了么?”
“他又怎会杀回建业?”
张飞第一个跳起来,一脸不解的嚷嚷道。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是同张飞一样的惊疑困惑。
边哲呷一口汤茶,不紧不慢道:
“我一直在想,若曹操当真是逃往夷州,便证明他内心之中,认为建业守不住,江东也守不住。”
“连曹操都没有这样的信心,曹丕何来的底气,竟然敢不顾江陵夏口前车之鉴,以身涉险留守建业?”
“曹丕此贼,他有这样的勇气,他有这样的魄力吗?”
听得这番话,众人彼此对视,皆是微微点头。
“那曹丕这小子,他要是没这样的胆量,他又为何留下来坚守建业呢?”
张飞又挠着头不解道。
边哲一笑,斩钉截铁道:
“曹丕敢留下来,除非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击破我二十五万围城大军,能让他吴国转危为安!”
张飞眼眸瞪大,依旧茫然。
刘备却神色一震,似乎已省悟几分。
法正则陡然惊醒,不等边哲言尽,脱口道:
“唐公莫非是推算,曹贼退往夷州乃是诈降,其军却会在半路重新登陆,昼伏夜出轻装疾行,出其不意杀回建业。”
“尔后他父子里应外合,以八万吴军东西夹击,一举击破我二十五万围城大军?”
不愧是法正,最先被点透。
边哲微微点头,笑而不语,转而看向了刘备。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