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夜深。
建业城东门。
城楼之上,曹丕披甲执剑,全副武装立于城头。
一双鹰目,森冷阴沉,正死死凝视着城外汉营。
身后城内,近两万余名吴军士卒,皆已集结待命。
身后布列的诸将中,除了夏侯惇之外,其余丁封,全琮等诸将,皆是神色茫然。
唯恐军机泄露,故而直到此时,曹丕都未曾将他的计策,向诸将泄露。
故全琮等诸将,皆是想不通,这大晚上的,他们的太子为何忽然间集结这么多兵马。
难不成,咱们的太子殿下,还想杀出去偷袭汉营不成?
这不是开玩笑么。
城外可是二十五万汉军,你就区区几万兵马杀出去,与送死又有什么分别?
诸将心下难安,皆是猜测不断。
月近东沉。
曹丕眼眸陡然一聚,一道喜色闪过。
汉营东面的钟山方向,似有两道烽火,隐约已是升起。
“太子,两道烽火起于钟山,是陛下杀回来了!”
夏侯惇也看到了烽火,指着东面兴奋的叫道。
曹丕的目光,则是射向了汉营方向,冷笑道:
“大耳贼,你以为我曹丕当真只是意气用事,困守孤城?”
“你以为,我会步子孝叔父后尘么?”
“你也太小看我了。”
冷笑过后。
曹丕眼中杀意爆燃,向着夏侯惇喝道:
“大将军听令,吾命你率我大吴精锐,即刻杀将出去,突袭汉军东围营!”
这一次,非夏侯惇出马,不能担此生死重任。
夏侯惇亦知自己使命,毫不犹豫的一拱手:
“臣领命!”
身后,全琮等诸将,却无不是大吃一惊。
他们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曹丕当真要派他们出城,去夜袭汉营。
全琮脸色大变,急道:
“太子,汉军东围营至少有六万左右士卒,我军不过集结两万余人,纵然是夜袭,又岂能有所作为!”
“太子,千万要冷静才是。”
丁封等诸将,纷纷点头,皆是如此。
曹丕冷哼一声,傲然道:
“吾先前已使虞忠诈降大耳贼,叫他以为城中江东大臣们,意欲联手作乱,助其破城,已令大耳贼心存放松。”
“既是如此,吾不趁机突袭汉营,破了他的二十五万大军,更待何时?”
全琮等猛然省悟,皆是面露惊喜。
先前城中就有流传,说是众多江东籍大臣,正在谋密作乱降汉。
对此,全琮还几次提醒过曹丕,却皆被曹丕当成耳旁风。
此时他方才幡然省悟,原来曹丕早已顺水推舟,借此来麻痹刘备,令汉军放松警惕。
“不想殿下竟布下这等诈降之计,只是…”
朱据却面露顾虑,拱手道:
“只是汉军毕竟势大,东营中至少有六万敌军,纵然心存几分松懈,我军以两万兵马夜袭,未必就有绝对胜算。”
“臣以为,此战还当谨慎才是。”
一瓢冷水泼下去,全琮等诸将的亢奋,瞬间冷却了三分。
曹丕料到他们会有此质疑,诡秘一笑,抬手向东一指:
“那两道烽火你们看到了没有,那是父皇给我们发出的信号。”
“父皇已杀了回来,会在同一时间以四万大军进攻汉营,我们东西夹击,何愁不大破汉军!”
此言一出,全琮朱据等诸将,皆是大吃一惊,无不愕然。
“箭已在弦,没必要再隐瞒诸将,士元,将你的全盘布局,向诸君道来吧。”
曹丕笑着向庞统示意一眼。
庞统负手而立,面带着运筹帷幄之色,环扫诸将道:
“诸位,其实陛下根本就没有退往夷州,而是…”
庞统便将自己的计策,将前因后果,全部向诸将托出。
在场诸将,情绪亦由茫然变成惊喜,再由惊喜化为激动。
顷刻间,诸将精神大振,兴奋若狂。
言罢,庞统笑道:
“诸君,现下你们可有信心,为太子击破二十五万汉军了吗?”
全琮一步上前,兴奋大笑道:
“没想到,陛下竟然布下这般神鬼难测的奇谋妙计也!”
“既是如此,我等更有何虑?”
“琮愿为先锋,为太子踏平汉营!”
其余朱据,丁封等皆是忧虑一扫而空,慨然叫战。
曹丕一声大笑,向着众将一拱手:
“诸君,我大吴国能否转危为安,我曹丕的身家性命,就托付于诸君了。”
“丕会摆下庆功宴,在此静待诸君凯旋!”
全琮等大受鼓舞,齐呼:
“愿为太子死战!”
夏侯惇则翻身上马,挥枪大喝:
“既是如此,尔等还等什么?”
“打开城门,放下吊桥,随我杀出去。”
“今晚一战,咱们就让大耳贼瞧瞧,我大吴还有铁血男儿!”
诸将热血沸腾,尽皆翻身上马。
紧闭的建业东门,徐徐打开。
吊桥缓缓落下。
驸马全琮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出了城门。
夏侯惇挥枪策马,亦狂奔而出。
丁封,朱据等诸将,统帅着两万余吴军士卒,挟着必胜信念,如潮水一般涌出了城门。
吴军借着夜色掩护,浩浩荡荡,直扑汉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