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夏侯惇正率不足万余残兵败将,如丧家之犬般,向着建业东门奔来。
火光下,前方城门已接近。
夏侯惇稍稍松了口气,暗忖:
“所幸我突围出来了,还保住了近万人马,便有希望守住建业城。”
“只要建业城不失,我大吴国就还有希望吧…”
正当夏侯惇自然安慰之时,耳边天崩地裂声陡然再起。
夏侯惇脸色一变,急是寻声望去。
便见一路骑兵,正沿着护城河自北南下,滚滚而来。
一面“边”字旗隐约可见。
当先一员年轻武将,手提银枪,威不可视。
是边承在结束了东营之战后,率汉军骑兵截杀而至。
“汉军骑…骑兵?”
夏侯惇神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他以为,突破了汉营三路兵马的围截,自己总算是逃出了升天。
可谁曾料到,刘备的天罗地网,不止那三路兵马。
刘备竟在建业东门这里,还布下了一路骑兵。
“大将军,身后皆是汉军追兵,我们无路可退,必须冲回建业!”
“我等死保大将军入城!”
身后跟随的全琮咬牙大叫。
夏侯惇稳住了心神,当即深吸一口气,大喝道:
“全军听令,想要活命的,就随我冲入东门,冲进去~~”
万余吴军士卒,在求生信念的催动下,争先恐后的向东门狂涌而上。
为时已晚。
就在吴军未及城门时,汉军铁骑已滚滚辗至。
血流成河,鬼哭狼啸…
万余名吴军,在汉军铁骑的冲击之下,顷刻间被杀了个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边承更是手舞蛇矛,如杀神般冲锋在前,手中银枪乱舞,如草芥般成片成片将吴卒收割性命。
吴军被拦腰截断,再次陷入大乱之中。
这个时候,夏侯惇也顾不得士卒的性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着逃回建业。
“太子不能没有我,只有我活着,方能助太子守住建业,太子不能没有我…”
夏侯惇口中喃喃自语,挥枪狂杀,硬是冲至了护城河前。
“太子,快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放吾入城!”
夏侯惇边是纵马,边是挥枪大叫。
“边承在此,夏侯狗贼,汝往哪里逃!”
雷霆般的咆哮声,响起在耳后。
夏侯惇身形一凛,猛然回首,只见边承手提银枪,正朝自己杀奔而来。
边承?
统军的那员汉将,竟然就是边承?
边哲的长子!
刹那间,夏侯惇眼珠爆睁,烧起无尽怒火。
这十几年来,夏侯氏多少儿郎,皆是死在了边哲的神机妙算中。
身为夏侯氏家族,这与边哲的一笔笔账,一笔笔血仇,他岂能不牢记于心。
可惜,非但不能杀边哲报仇,还被边哲辅佐刘备,将他和他的大吴国,一步步逼到如今将欲覆亡的境地。
夏侯惇心中憋屈啊。
边哲杀不了就罢了,却又听闻边哲的儿子边承横空出世,在伐吴之战中是大杀四方。
乐进,自己的侄儿夏侯霸,皆是死在了边承手中。
夏侯惇更是恨到咬牙切齿。
却不想。
今日在这建业城外,竟然又遇上这个边承前来拦截!
夏侯惇心神瞬间便被愤怒填满,咆哮大叫一声:
“边家小崽子,吾宰了你~~”
尔后,夏侯惇便如疯了一般,拨马转身,迎向了边哲。
“我斩了一个文丑,今又遇上一个夏侯惇,老天还真是待我不薄啊。”
“好好好,吾今日就取汝首级,再立奇功!”
“哈哈哈~~”
边承非但无惧,反倒发出一声兴奋狂笑。
拍马加速,手中血枪,卷起狂澜怒涛之势,朝着夏侯惇滚滚而上。
“边家小崽子,杀吾爱侄,吾要你狗命~~”
夏侯惇咆哮大叫,手中大枪亦是挟裹着血尘,挟裹着他全部的愤怒,轰刺而上。
下一瞬,两骑对撞。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得周遭地面都微微震颤。
环形的刃风,四面八方膨胀开来,掀起漫空血尘,将两人周身笼罩得一片朦胧尘雾中。
边承巍然如山,屹立不摇,衣袍被气浪吹动,猎猎作响,脸上却无半分波澜。
夏侯惇却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战马也被这股反震之力惊得人立而起,长嘶不止。
他虎口发麻,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连握枪的力道都弱了几分,胸腔之中更是气血翻涌。
手中那柄大枪,竟被边承这一枪震得脱手飞出半尺,又重重落回手中。
“这小子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