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军虽勇,汉军也不是吃素的。
这八千士卒,皆乃关中府兵,亦是骁悍之士。
睡意已散的他们,皆是握紧手中兵器,双脚如生根般扎在地上,纹丝不动。
转眼后,西军冲至。
一场攻防战,就此开始。
龙巢上空,箭雨如天罗地网,向着两军头顶倾泄而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每时每刻皆有士卒倒在箭雨之下。
前排汉军士卒,以大盾死死顶住营墙,后排枪戟手,则透过遁隙和栅隙,狂刺西军。
西军战术也相同。
刀盾手以盾牌挡在前方,大刀疯了似的狂砍狂撞营墙。
后排的枪戟手,也在无孔不入的狂刺汉军。
躲在后边的弓弩手,则不停以抛射压制营内汉军。
不到一刻钟,两军便在营墙一线,杀到血流成河…
刘封策马奔行,挥舞着银枪,激励喝斥着他的将士们。
重赏激励下,西军如发狂的野兽,一波接一波的疯狂进攻。
郝昭的守城能力还是在线的。
只是守寨与守城,还是颇有不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激战近一个时辰,数处营墙被砍伐推撞到摇摇欲坠,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营破,似乎已在眼前。
郝昭却丝毫不慌,目光望向了渡头方向。
“冠军侯,敌军已是强弩之末,差不多你也该出来收拾残局了吧…”
渡头。
粮船之上。
边承正手扶银枪,目光沉静的望着东营墙方向。
震天的喊杀声充斥耳膜,营墙上空的血雾也依稀可见,战事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冠军侯,唐公真乃神人也,西王一举一动,皆在唐公掌握之中,他焉能不败?”
身旁邓艾啧啧慨叹,提及边哲时,眼中皆是崇拜之色。
一旁姜维,亦是感慨道:
“那西王竟亲自率军来袭龙巢,若非唐公事先预料,依敌军攻势之猛,郝将军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听得两位年轻副将,对自家父亲如此盛赞崇拜,边承这个做儿子的,脸上自是不掩引以为傲之色。
“今日一战后,只怕太上皇不来,父亲便能击破刘封矣。”
边承翻身上马,厉声道:
“传令下去,各部不必藏了,全部出来吧,准备破敌。”
号令传下。
藏于船仓中的五千汉骑,尽皆现身而出,于渡头一线集结。
此乃姜维之计。
五千铁骑赶到龙巢后,不进驻营中,而是藏于营南渡头粮船之中,隐藏踪迹。
目的,自然是令刘封无所察觉,以为龙巢中只有郝昭的八千步卒。
唯有如此,方能叫刘封放开手脚,强攻龙巢粮营。
待其攻防胶着之时,五千骑兵再神兵天降,方能杀刘封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郝昭已快支撑不住,该是动手的时候了。
“冠军侯,艾以为,我们当兵分三路。”
“冠军侯率三千骑,穿营而过,从正门中冲出。”
“艾与士载各率一千骑,绕于两翼,钳制叛军侧后。”
“如此三面突袭,必可轻松击垮叛军!”
邓艾银枪指着远方敌势,结结巴巴的献上了破敌战术。
边承赞许的目光,分别瞥了邓艾和姜维一眼。
这两个人,一个献上藏兵之策,一个献上三路破敌战术,年纪轻轻皆是机谋不凡啊。
“姜维和邓艾二人,乃我大汉朝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将来必可为汝左膀右臂。”
“为父将他二人调归你统领,你当以诚相待,以收二人之心。”
父亲临行前的叮嘱,响起在了耳边。
此时边承方才真切意识到,自家父亲的识人之能,当真是冠绝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