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刘封是真的后悔了。
细细回想起来,刘裕似乎并没有杀他的意图。
若真想杀他,大可借着为麋氏奔丧之由,名正言顺的将他召还洛阳,尔后除之。
彼时他尚未掌握兵权,天子有诏,他有不奉诏的能力吗?
当然没有,他敢不去洛阳,赵云一声令下,便能将他绑了,强行押送往洛阳。
可刘裕却没有。
那一道诏书,只是向他报丧,令他自行决断,是否回京奔丧。
这明摆着是刘裕念在刘备的情份上,明确表示不打算秋后算账,要给他一个富贵余生。
可他呢,却在杨修的挑唆之下,固执的认为母亲麋氏是被刘裕毒害。
还一厢情愿的认为,是边哲伪造传位诏书,非法扶刘裕继位。
于是在野心和怒火的驱使之下,才不顾田丰的提醒劝阻,在杨修的鼓动之下,发动了兵变,走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现下好了。
连连惨败,夺取关陇的战略已全盘落空。
父皇刘备,眼看就要驾临前线,亲自统帅汉军,收拾他这个逆子。
现下是战也战不赢,退又退不得,俨然陷入了进退两难,坐以待毙的窘境。
刘封岂能不后悔?
若是不造反,自己现下还在西州的王宫之中,享受美酒佳人,何等的逍遥快活?
那样的日子,他不香么?
“你们说,孤现下当如何是好?”
刘封强压下悔意,冲着众人喝问道。
庞德无言,郭淮不语,王双更是束手无策。
杨修欲言又止,不敢再作声。
“杨修,你说怎么办?”
刘封咽了口唾沫,目光还是不情愿的望向了杨修。
没办法啊,谁让他把田丰给赶走了。
现下这大帐之中,能有几分智计者,除了杨修之外,便再无他人。
尽管他厌恨于杨修的屡屡失算,却也不得不拉下脸来,再次向杨修问计。
“臣…臣…臣也无计可施。”
杨修吱唔了半天,还是选择了不吭声。
没办法,他已丧失了信心。
再加上适才刘封的“狂暴”,令他就算心中有计,也不敢再言。
刘封却再次被激怒,指着杨修喝斥道:
“从头到尾,孤都是受你鼓动,方才起兵举事,与那刘裕争位。”
“现下到了这般地步,你却说你无计可施?”
“杨德祖,你可对得起孤对你的信任,对你的言听计从吗?”
杨修心中暗暗叫苦。
献计吧,怕惹怒了刘封,不献吧,还要惹怒刘封。
进退两难,横竖都是死啊。
无奈之下,杨修只得一咬牙:
“大王,依臣之见,如今最明智的选择,便是放弃凉州,赶在太上皇前来之前,退回西州。”
此言一出,刘封勃然变色。
这不就是田丰的所谓上策吗?
让他放弃争位,放弃大汉万里江山,灰头土脸的逃回西州继续吃沙子!
“杨修——”
“大王息怒,且听臣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