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终于困龙出渊,飞鸟出笼矣!”
策马踏出汉营营墙一瞬间,孙权再难压制住心中狂喜,忍不住发出一声大笑。
四万余中后军,现下已成功穿过了汉营腹地,前方已是一片坦途,再无人阻挡。
可不就是逃出升天,飞鸟出笼么。
孙权焉能不欣喜若狂,长吐一口气。
“陛下有天命护佑,方能困龙出渊。”
“现下咱们当趁着刘裕边哲尚蒙在鼓里,即刻轻装疾行南下,一口气退往南中七郡!”
“现下已近春末夏初,南中炎热,汉军多为北人,不服水土,那刘裕定然不敢在此时追击深入。”
“陛下便可趁着今夏数月,征募兵马修筑城池,屯集粮草以为备战。”
“如此,我军便有守住南中七郡,击退汉寇,保得我大蜀社稷的机会也!”
程昱亦是以为逃出升天,甚至已是乐观的为孙权勾勒起了美好蓝图。
孙权是信心爆燃,哈哈大笑道:
“世人皆以为天命在刘,那大耳贼灭我蜀国,一统天下乃大势所趋。”
“可惜啊,朕偏偏亦有天命,非要保住我大蜀社稷,偏不叫那大耳贼如愿。”
“哈哈哈~~”
孙权越想越是得意,不由再次仰天大笑起来。
左右孙匡,孙皎等宗亲们,似也看到保住蜀国,保住孙氏一族性命的希望,皆也是放声大笑。
突围尚未结束时,蜀国君臣已是一片乐观。
程昱亦暗松一口气,却拱手笑道:
“陛下,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追上张伯信前军,好尽早脱身南下才是。”
孙权重重点头,拂手喝道:
“来人啊,速速派人去向张伯信传诏,朕临阵晋他为大将军,凉国公,统领我蜀国全部兵马!”
左右孙匡等皆是一惊。
大将军之位,原本为孙静所有。
现下天子却封给了张任。
这意味着,孙权已认定,孙静此刻已为国牺牲。
且大将军之位,素来只是宗亲担当,何曾封过一个外姓?
至于国公,张任更是外姓第一人!
孙权这是要以如此厚封,来嘉奖张任为前锋突围之功,以笼络其心也。
“陛下赏罚分明,如此厚封,那张伯信敢不用命乎?”
程昱笑呵呵的点出了孙权的帝王心术。
孙权则捋髯一笑,马鞭一扬:
“全军听令,不得松懈,继续疾行军,我们一鼓作气退往南中!”
诏令传下。
蜀军上下,无不人心振奋。
孙权则打马扬鞭,便要继续前行。
“陛下,陛下!”
便在此时,前方孙辅惊恐大叫,一路飞奔而至。
“前方我军遭遇汉军重兵埋伏,敌军有步骑近十万之众!”
“陛下,我们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败露也!”
孙权大惊失色,脸上笑意瞬息间为无尽惊悚骇然取代。
左右孙皎,孙匡等宗亲,无不如遭雷击,骇然惊变。
程昱更是如若见鬼,急是大叫:
“不可能,这不可能!”
“汉军主力皆当在南面设伏,怎么可能于西面设伏,还是十万之众?”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蜀国君臣,皆是惊疑不信。
孙辅则指着身后,哭腔道:
“陛下,程相,你们自己看看吧,汉军怕是就要杀过来了。”
孙权心头一震,急是耿直了脖子,举目向西急望。
此时东方发白,天色已蒙蒙亮,四野渐已看的清晰。
茫茫原野上,四面八方隐约确似有乌压压的身影。
再竖耳细听,马蹄声,喊杀声,号角声,似乎亦隐隐传来。
这不是伏兵,还能是什么?
便在这时。
前方溃败的前军士卒,如惊弓之鸟般落荒而来。
“启禀陛下,张将军临阵降汉,我前军临战倒戈,皆已降了汉国!”
一道噩耗传来。
孙权如被九天惊雷击中,身形摇摇晃晃,险些从马背上栽落了下去。
汉军不止有伏兵。
张任,竟然临阵倒戈,尽率前军降汉?
孙权僵在马上,脸形渐渐扭曲,惊色化为了无尽狰狞怒色。
“张任,汝这不忠不义老贼,你竟然也学那些逆贼,为何竟也叛朕~~”
孙权仰天一声悲愤大骂。
就在片刻前,他才刚刚诏封张任为大将军加凉国公,以为张任是挽大厦于将倾的救国之臣。
谁料,转眼间,张任就以一手降汉,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连同他逃出升天的希望,一同无情的击碎在地。
“为什么会这样?”
“我此计天衣无缝,以三万蜀人做牺牲,明明已无破绽,为何还能被那边哲识破?”
“为何,这到底是为何?”
程昱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如被惊碎了魂魄一般,喃喃自语,不停的摇着头。
此时,这位蜀国丞相,生平头一次陷入方寸大乱,不知所措之中。
“杀孙权!”
“杀孙权!”
正当他君臣悲愤绝望时,四面八方已响起震天杀声。
迎面前方,汉军铁骑滚,在“马”字旗的引领下,已追辗着溃散的前军,向着他中军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