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你,你,你疯了吗?”
刘禅跳将起来,指着陈群激动的质问道。
陈群却神情肃然,沉声道:
“以齐王之暴烈性情,倘若其夺位成功,纵然是鲁王你与他是同胞兄弟,鲁王以为齐王会放过你吗?”
刘禅一凛。
陈群言下之意,刘封若夺位成功,必会杀他这个弟弟。
所以,他才要抢先继位。
只有自己做了皇帝,才能保住性命。
刘禅咽了口唾沫,却讪讪道:
“岳丈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先不论二皇兄有没有谋逆的胆量,就算他当真兵变夺位,我与他毕竟是双生子,他看在母亲的份上,也不至于对我下毒手吧。”
见得刘禅如此“天真”,陈群眼中又闪过一丝失望。
杜袭则一跺脚,沉声道:
“鲁王啊鲁王,岂不闻无情最是帝王家的道理?”
“自古皇位之争,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而落,这帝王家哪有什么真正的兄友弟恭?”
“齐王若夺位,便是得位不正,更是要剪除威胁他皇位之人。”
“太子是,鲁王你也是一样,齐王哪里会顾忌你们是不是一母所生。”
刘禅咽了口唾沫,身形已微微发抖,额头冷汗刷刷直滚。
权衡一番后,刘禅却又苦着脸道:
“就算你们说的有道理,就算我为了自保,必须要争位。”
“可你们想过没有,论武我不及二皇兄,论法统名望我不及大皇兄,我又如何争得过他们?”
陈群见刘禅松了口气,精神微微一振,遂道:
“大皇子虽有太子之名,却远在千里之外的益州,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齐王若争位,虽有挟握天子的优势,却身在襄樊,手中兵马不过四五万。”
“与他二人相比,鲁王你最大的优势,便是身在京师。”
“京师乃朝廷所在,天下官民将士所望,鲁王你若于京师践祚大宝,便为正统所在。”
“彼时鲁王只消一道旨意发往襄阳,定齐王一个弑君害父的谋逆之罪,襄阳众将士必群起倒戈。”
“如此,殿下你不需一兵一卒,便可剪除齐王之乱。”
说罢,陈群又向西一指:
“太子虽手握二十几万大军,若闻知京师有变,必不甘心皇位旁落,自然会尽起大军回京夺位。”
“可惜殿下已抢先于京师登基,为天下臣民奉为正朔。”
“殿下只需派重兵封锁潼关,尔后一道诏书发往关中,二十万将士定然也人心瓦解,群起倒戈。”
“太子纵然再文武兼备,亦只能束手就擒也。”
刘禅站起身来,踱步于堂中,神情渐渐冷静下来。
听陈群这么一通分析,形势对他来说,似乎是一片大好啊。
刘禅似乎稍稍动心了。
可下一瞬,却猛的想到什么,连连摇手道:
“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啊。”
“我虽身在京师,却无监国之权,镇守荆州的是云长叔父和满伯宁。”
“满伯宁不必说了,乃是兖州勋贵,与边相共进退,自然是大皇兄门下,怎可能容我即位?”
“还有云长叔父就更不必说了,父皇尚在,又未曾改立我为太子,更不可能让我继位。”
“只怕以云长叔父的性子,若知我有擅自称帝之心,直接就一刀砍了我。”
“岳丈你们这些人,只怕也个个得做他的刀下之鬼,全被他杀光不可!”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也!”
刘禅连连摇头,立时又打起了退堂鼓,额头浸出一层冷汗。
陈群眼中一道寒芒闪过,却道:
“东郡公和高唐县公在无天子诏书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坐视鲁王你继位。”
“只是鲁王你别忘了,他二人虽手握京师军政大权,却毕竟是臣。”
“鲁王只需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便可名正言顺,将他二人召入王府中议事。”
“彼时,殿下只需百余亲从,便能将他二人控制。”
“只要控制了他二人,则京师的军政大权,便尽数握于了鲁王之手。”
“到时鲁王再继承大统,试问京中还有谁能阻拦?”
刘禅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自己这岳丈,当真是胆大包天啊。
这是要鼓动用鬼蜮伎俩,对关羽和满宠这两位八柱国下黑手啊。
满宠也就罢了。
关羽那可是大将军,大汉朝武将之首,是自己的叔父啊。
“不可,不可,云长叔父素来待我若亲侄,我若这么对他,岂非形同禽兽?”
“再者,父皇只是昏迷不醒,却并未大行,我若僭越登基,岂非成了不忠不孝的逆子?”
“就算是我控制了京师,十州官民将士,他们也未必会服我。”
“岳丈你不要忘了,那些兖州勋贵他们不仅位居朝堂,亦是遍布州郡。”
“这些人可以不听我大皇兄的,却断然不会不听边相的,我又何以令他们听命于我?”
“不得人心,纵然掌控京师,纵然为帝,又焉能号令天下?”
刘禅一口气将所有顾虑,尽数道了出来。
陈群脸上浮现刮目相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