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郭嘉,黄忠,法正等众臣…
就连刘备这个天子,眼中亦闪过一丝奇色。
“你说什么?”
刘备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便沉声喝问道。
蒋干将降表举的更高,朗声道:
“我主愿顺应天命人心,举荆扬交二州归降圣朝,特命臣前来向陛下献上献表!”
这一次,所有人都确信自己没的听错。
曹操这是被打崩了心态,要举国归降,换取苟活!
多数大臣们,眼中霎时间泛起无尽惊喜。
曹操要降。
这意味着,战争要结束了。
数十万将士,不必再浴血奋战兵临建业,不用再攻取江东之地,多少人不必再埋骨他乡。
这仗也不必再打了,众臣们也不用再风餐露宿,可以班师北归,与家人团聚,尽享荣华富贵了。
刘备的眼中,亦是在一瞬间涌起狂喜,激动到拳头随之攥紧。
曹操归降,意味着他在有生之年,终于灭了吴国,实现了一统天下的宏愿!
原本按照他的预期,这灭吴之战,至少还要持续四到五个月。
以自己的身体状况,撑到灭吴那一天,已经是极限。
想要活着班师还朝,恐怕是希望不大了。
现下,曹操的放弃抵抗,却是帮他提前实现了一统天下。
也就是说,他可以活着回往洛阳,与刘裕再见一面。
意外之喜啊。
半跪在地的蒋干,目光左右环扫,暗中观察着汉国君臣们的情绪变化。
当看到自刘备以下,皆是为之惊喜时,蒋干嘴角不经意间悄然上扬。
只是,无意间,当他扫过边哲之时,却浑身一颤。
此时的边哲,却平静如水,未似众臣那般欣喜,正在冷眼注视着他。
那一道眼神,锋利如刃,似乎能将他的内心洞穿一般。
蒋干心下一凛,不敢与边哲对视,忙将头低下。
龙座上的刘备,转瞬间的惊喜后,亦是迅速恢复冷静,向许褚示意一眼。
许褚会意,忙将蒋干手中那道降表接过,献于了刘备。
刘备不动声色,缓缓展开。
字,确实是曹操的字迹。
毕竟当年袭取兖州之时,缴获了不少曹操家当,其中就有不少曹操的亲笔书信。
作为一生死敌,刘备这二十余年来,没少翻阅那些曹操手书。
对于曹操的字迹,他自然也是早记得滚瓜烂熟,了然于心。
字是曹操的字,信中内容,确实也是降表。
不过,曹操这道降表中,却并未似寻常降表那样,以失败者的身份,极尽卑微的向他求降。
曹操在这道降表中称,相斗二十余载,他已是心力交瘁,寿数无多。
原本以为,凭借着长江之险,水军之利,可以侥幸守住江南半壁。
谁料历经巴陵,江陵,夏口,柴桑,乃至鄱阳湖种种失利,已将他的信心摧毁一空。
“今时今日,吾终于看清,汉兴吴亡,此乃天意也,非人力所能挽回。”
“吾知玄德亦寿数无多,欲在有生之年实现山河一统,成就千古一帝之业。”
“吾可举江东之地,放弃抵抗,尽献于玄德,以助玄德你实现夙愿。”
“唯求玄德能劝服边哲,以玄德宏愿为重,以江东百万黎庶生死为念,对我曹氏夏侯氏两族网开一面,以续我两族之血脉。”
刘备笑了。
这一道降表,确实是曹操的风格。
“情真意切”,没有半分冠冕堂皇,没有半分官话套话。
甚至摇尾乞怜也没有,依旧保有风骨傲气。
简而言之,这份降表,与其说是请降,倒不如说是在与他做一笔买卖:
老刘,你不用装,我知道你身子骨不行了,撑不了多久。
我也知道,你提前三年发动伐吴之战,就是为了抢在嘎了之前,实现一统天下的宏愿。
因为只有一统天下,你才配为千古一帝。
那好,咱们就做笔交易。
我放弃抵抗,率我余下的七八万将士,率江东百万之众归降,让你立刻实现一统天下的梦想。
作为交换,你去说服边哲别报仇了,给我曹氏夏侯氏两族一条生路。
如此,你我双赢。
若是你不答应,那我就负隅顽抗到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当然,我的吴国可能到最后,还是要被你灭掉。
我曹氏和夏侯氏两族,也依旧要被你和那边哲屠尽。
可谁能保证,我能负隅顽抗多久?
倘若我抵抗到了你两腿一蹬,眼睛一闭之时还没倒下,那实现天下一统的就是你儿子刘裕,不是你。
你刘备,将带着未能一统河山的遗憾离去。
一个连华夏本土都未统一的天子,就算你开拓了西瀛二州,又怎有资格配称千古一帝?
刘备不得不承认,知他者,不只是边哲这个肱股之臣,还有曹操这个一生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