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以为,士元此计可行啊。”
“若此计能成,我们就能一举击破汉军,扭转乾坤啊!”
曹丕欣喜若狂,激动的目光急是望向了曹操。
曹操站起身来,拄着拐杖来到舆图前,目光于建业一线急扫起来。
“仲达,伯言,你二人以为此计如何?”
曹操头也不回,向二臣问道。
司马懿眼中,亦闪过一丝光亮,拱手道:
“那边贼既是料定我们要引轲比能南下,势必会令刘备调兵北赴幽并,以防鲜卑铁骑。”
“臣料计,刘备至少要调走五到六万人左右。”
“也就是说,刘备合淮南两路汉军,可用于围我建业之兵,当在二十五万左右。”
“我军现下可用之兵,却有近八万左右。”
“若留四万余人守建业,以建业城之坚,未必不能守得数月,将刘备的大军牢牢钉于城下。”
“我军另外四万兵马,这时却返身杀回,里应外合之下,未必不能击破二十五万汉军!”
“这一战若能功成,我们真就扭转乾坤,不必退往夷州了!”
司马懿内心之中,其实也不愿离开内陆,退往夷州孤岛。
故听得庞统此计后,陡然间信心大振,洋洋洒洒一番话附合赞同。
陆逊却眉头深锁,说道:
“建业乃我大吴都城,若想令将士们死战守城,陛下和太子二人,至少要有一人留下来坐镇。”
“这就意味着,陛下和太子之中,必有一人要身陷汉军重围之中!”
“此计纵成,固然皆大欢喜,可若然失败的话…”
陆逊话未言尽,抬头看向了曹家父子。
父子二人神色微凛,眼中喜色顿时冷却了三分。
庞统此计其实并不复杂。
先在朝堂之上,演一出父子相争,群臣相争的戏码。
其中一派,主张放弃江东,退往夷州。
另一派,则主张死守建业,以待北方有变,刘备退军。
于是父子众臣就此分裂,一人率四万兵马离开建业,乘船沿江东下退往夷州。
另一人则率四万兵马,继续坚守建业。
而佯装退往夷州那一路人马,则于钱唐登陆,走陆路轻军疾进杀回建业城。
尔后举火为号,配合建业城内兵马,以八万大军内外夹击,一举击破二十五万围城汉军。
计策倒不失为一条妙计。
可正如陆逊所言,其中关键,却是曹操和曹丕两人,必须有一人留下来坐镇建业。
为何?
建业城可是你曹家的都城啊。
你曹家父子都跑了,凭什么让我们这些士卒困守孤城,为你死守建业?
到时只怕你父子前脚一走,后脚留守的四万士卒,便人心瓦解,开城降汉了。
所以,你父子二人,必须有一个留下来,坐镇建业,激励人心。
那么问题就来了。
庞统这一条计策,若是为边哲识破怎么办?
边哲啊,天人之智。
先前你们多少奇谋妙计,皆为边哲识破,凭什么此计就是例外?
一旦计策败露,被困于建业城中的那个人,就等是身陷绝境之中,必死无疑也。
“伯言所言极是,那边贼多智近妖,士元此计,未必有十成把握也。”
“此计未必可行,未必可行呀。”
曹操喃喃自语,摇了摇头,重新坐了下来。
显然,曹操自己既不想冒险,亦不想让曹丕这个太子冒险。
既然如此,庞统此计便不能采纳,他们父子还是要弃江东退往夷州。
曹丕拳头紧握,暗暗咬牙,心中思绪飞转,权衡着利弊。
良久后,一咬牙,拱手道:
“父皇,儿臣请留下来坚守建业!”
曹操神色一震,惊异的看向了曹丕:
“子桓,你可要想清楚,留于建业便是身处危墙之下,一旦士元此计失败,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曹丕深吸一口气,拱手正色道:
“父皇,儿身为大吴太子,自当为大吴神稷存亡不惜生死。”
“儿臣愿赌上这么性命,换取父皇不必退守孤岛,换取我大吴依旧能据有江南半壁!”
“儿臣请父皇准允!”
曹操心头大震,缓缓站起身来,震撼的眼神之中,竟是涌起了肃然起敬之色。
显然他是万没料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能大义到如此地步!
不惜赌上性命,捍卫大吴社稷!
这一刻,曹操心中竟萌生深深懊悔。
他在懊悔,这么好的儿子,自己为何瞎了眼,竟没有早些立为太子?
竟然令他与曹植争斗了那么多年,最后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不情愿的立曹丕为太子?
“丕儿!”
曹操再次将曹丕扶起,哽咽道:
“那边哲鬼谋神算,多智近妖,我们的奇谋妙计,有多少次为其识破?”
“士元这一计,亦有被那边哲识破的可能,并非是万全之策啊。”
“你若留于建业,虽有扭转乾坤的可能,却一样有计败身死的可能。”
“朕…朕实不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