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祖,孤信了你多少次?”
“可你呢?每一次皆是信誓旦旦,说什么此策必胜。”
“可每一次,孤皆是损兵折将,为那边哲戏耍?”
“你告诉孤,孤是不是信错了你!”
刘封越说越气,竟是指着杨修厉声质问道。
杨修咽了口唾沫,身形颤栗,既是羞愧又是慌张。
面对刘封的质问,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或者说,是无言以应。
“杨修,回答孤,为什么?”
刘封声调陡然加重,近乎厮吼般质问。
杨修身形一震,两腿一软,扑嗵跪倒在了地上。
“大王,是臣失算,是臣太过自负,低估了那边哲的智谋。”
“臣万万没料到,臣这奇袭龙巢之计,竟然也能为他预料到?”
“是臣智不如人,又太过自大,致使大王屡遭兵败。”
“臣有罪,臣有负于大王也~~”
杨修的心态终于崩解,跪伏在地,向刘封认起了罪来。
先前几次失算,哪怕是败了,他也自信仍在,从未质疑过自己的智计。
这一次的打击,太过沉重。
杨修那靠着自我催眠,强行维持起来的自信,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了。
于是他便跪伏在地,承认了自己的狂妄,承认了自己的不自量力,巴巴的向刘封请起了罪来。
他这么一跪,倒是把刘封给整不会了。
“你,你~~”
刘封咬牙切齿指着杨修,真恨不得下令,将杨修拉下去砍了治罪。
田丰见状,忙是劝说道:
“大王,杨德祖虽有轻敌自大之嫌,可他所献诸道计策,不可谓不精妙。”
“大王此番兵败,归根结底是那边哲太过鬼谋神算,非是凡人所能与敌也。”
田丰倒是站了出来,为杨修说了句公道话。
刘封指着杨修良久,狠狠一甩衣袖,一屁股坐了下来。
杨修暗松了口气,感激的目光瞥了田丰一眼。
他着实没料到,这位河北第一谋士,会如此大度。
自己屡屡与之唱反调,田丰却不以为怪,还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开脱。
一时间,杨修心中五味杂陈,愈发惭愧。
“今孤奇袭龙巢失利,又折了七千将士,你们说,孤当如何是好?”
刘封有气无力的抬起头,向众人问道。
杨修不敢再吱声。
庞德,郭淮等皆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唯有田丰,一拱手,正色道:
“大王,事到如今,你还没看明白吗?”
“凉州不可夺,边哲不可破,皇位不可争!”
“唯今之计,大王若不可身死名灭,当便当即刻率我等放弃凉州,退保西州!”
“大王此生与皇位已是无缘,能保得西州一隅之地,保得性命,已是万幸矣!”
此言一出。
刘封的自尊性,瞬间被田丰刺到千疮百孔。
想当初,率十万大军,志在必得杀出玉门关,自负能夺取皇位。
可现在,却损兵折将,灰溜溜的带着残兵败将逃回西州?
颜面何在,威名何在,尊严何在?
刘封越想越窝囊,猛一摆手,咆哮道:
“孤绝不退回西州,孤只是折了几千兵马而已,孤还没有输!”
“那皇位是孤的,孤若不夺回来,孤誓不罢休!”
眼见刘封如此固执,田丰终于忍无可忍,拐杖一指刘封,怒斥道:
“西王,你如此刚愎自用,早晚要害得你自己,害得我们所有人,皆死无葬身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