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忠言进谏,你竟然要杀老夫?”
“你…你这等气量狭窄之人,也妄想争夺皇位,想得天下?”
“你杀了老夫,便离覆灭不远矣,早晚必死于太上皇之手~~”
刘封大怒,挥手喝道:
“来人,将这老东西给孤拖下去,给孤斩了!”
田丰懵了,手中拐杖惊到脱手跌落在地。
他万万没料到,刘封失去了理智,竟当真要杀他!
杀自己的首席谋臣,杀自己的岳丈?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暴戾愚蠢之徒?
这样的人,还妄想争夺天下?
田丰僵在原地,整个人目瞪口呆,神魂皆碎。
“大王息怒啊,万万不可!”
“田公也是忠言进谏,言语冲撞了大王,还请大王息怒啊。”
庞德大惊失色,头一个跪将下来,为田丰求情。
其余郭淮等众人,皆是震惊错愕,纷纷跪下为田丰求情。
杨修也吓到脸色苍白如纸,忙跪伏在地,劝说道:
“大王,田公贸然大王,对大王不敬,确实有罪,可毕竟也是忠言进谏,罪不致死。”
“田公乃大王岳丈,在我西军中又素有声望,大王若杀田公,恐动摇人心啊。”
田丰先前为他开脱,此时杨修自然得投桃报李,站出来替田丰开脱。
况且,田丰也确实杀不得。
这位河北第一智者,可是河北一派的执牛耳者,而西军中半数文官武将,可都是河北人。
你杀了田丰,河北文武人心就散了,西军也就完了。
于公于私,杨修都断不敢坐视田丰被刘封所杀。
刘封的怒火,在众臣劝说下,终于是冷静了些许。
尤其是杨修的劝说,更是切中要害,令刘封心头陡然一凛。
此时稍稍冷静下来,刘封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气昏了头,太过冲动。
田丰后边是整个河北派,那可是自己的基本盘。
杀了田丰,基本盘还要不要了?
只是,自己狠话都放出去了,若是收回成命,颜面何存?
念及于此。
刘封便冷哼一声,摆手道:
“念在众人为汝求情,孤就网开一面,留你一条性命。”
“来人啊,速速将田丰送回西州下狱收押,待孤破了边哲,拿下了关陇,再论其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刘封饶了田丰,却不能容他再对自己指手划脚,要送回西州下狱,以示自己的权威。
杨修等松了口气,眼见保住了田丰性命,皆是不敢再劝。
左右亲卫上前,便要将田丰押走。
田丰整个人已如泄了气的皮球,并未再激亢进谏,也没有反抗,只是失望的看了刘封一眼,转身而去。
走出大帐时,寒风扑面而来,吹的田丰身心皆是彻骨冰冷。
“可笑啊,吾当年竟想扶持这样的人争夺皇位,当真是可笑之极。”
“田丰啊田丰,你是有眼无珠,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啊…”
田丰仰望茫茫苍空,两行老泪潸然而下,发出一声悲凉自嘲的慨叹。
王帐之内。
死一般静寂,众人皆是瑟瑟发抖,不敢再作声,生恐激怒了刘封。
刘封怒火渐消后,忽然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心虚,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王座上。
“难道我当初真的错了,真的不该起兵与刘裕争夺皇位?”
刘封僵在原地,脑海中终于响起了这般质问。
他的眼神中,终于也掠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