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捏她的手,言语间满是理所当然:
“什么攀关系,你是我女朋友,介绍给朋友认识不是应该的?放心吧,师师人很好。”
他牵紧她的手,便要迈步。
江疏颖唇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脚下故意一顿,仿佛被拖着走一般,脸上带着“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笑意。
当距离刘师师不过三步之遥时,那无奈的笑容已天衣无缝地切换为略带紧张的真诚微笑。
“师师,K姐。”胡鸽将女友引至身前,“我女朋友,江疏颖。”
“刘总您好,蔡总您好,我叫江疏颖。胡鸽时常和我提起两位。”
她微微欠身,分寸拿捏得极准,既有初次见面的热忱,又不显半分谄媚唐突。
“你好。”刘师师目光在她面容上停留片刻。
此前助理曾向她提过胡鸽恋爱的事,她倒有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打动这位老友。
蔡一农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简单寒暄过后,江疏颖再未多做半分纠缠,静静立在男友身侧,笑语吟吟。
她始终紧贴着胡鸽的手臂,一副温顺腼腆的小女人姿态。
胡鸽此刻只觉得女友温柔懂事,心头熨帖得很。
刘师师将老胡那副乐在其中的模样收入眼底,心道这姑娘怕是有几分手段。
她随口问:“你们打算公开,还是......”
胡鸽下意识看向蔡一农,随即无奈笑笑:“先瞒一阵子,等时机合适再说。”
江疏颖面上纹丝不动,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狠狠咒骂:蔡一农这个老女人,坏她大事。
从和胡鸽确定关系的第一天起,她就被对方敲打过。
唐人默许胡鸽的情感选择,但前提是必须低调隐藏,绝不允许公开。
她原想绑定胡鸽,靠恋情一夜破圈。
也曾隐晦地向男友提过几次公开的事,奈何蔡一农是胡鸽的老板兼伯乐,话语分量太重。
或许是胡鸽不愿违逆蔡一农,又或许是出于自身事业考量,他也选择了不公开。
她试探过后便绝口不提,免得弄巧成拙。
江疏颖隐晦地瞥了胡鸽一眼,心想不上点手段,这段恋情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见光。
她一心复刻杨颖与黄晓明的模板,靠恋情飞升,可没有多少时间干耗着。
闲聊几句后,胡鸽因要准备首映礼的采访,便带着江疏颖先行离去。
待没有外人,刘师师直言询问:“她什么来路?”
“华视娱乐的艺人,背后有些人脉。”
“老胡看起来挺喜欢她。”刘师师颔首,嘴角轻扬,“K姐,我还以为你会棒打鸳鸯。”
蔡一农轻哼一声:“热恋期,正互相稀罕着呢。我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样?”
她冷笑一声,继而开口:“娱乐圈里有几对能一直走下去的?我犯不着当恶人。胡鸽既然喜欢,就随他去。”
话锋一转,她神情骤然严肃:“不过我郑重告诫过他,恋情绝不允许公开。
公司现在是上市关键期,绝不能出现任何变数。”
唐人影视已正式向监管递交IPO申请,进入上市静默审核期,这是她操盘唐人十余年的终极一役。
此时绝对稳定是最高准则,任何可能引发舆情、冲击估值的风险,都必须在萌芽时掐灭。
胡鸽对唐人而言绝非普通艺人。他是公司一哥、小股东,更是估值锚点之一。
他的国民度与一线地位,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单身实力派的人设,聚集了大量女友粉与事业粉,支撑着影视报价与商业代言。
券商确定影视公司IPO估值时,核心艺人稳定性是关键指标之一。
胡鸽作为唐人不可替代的头部艺人,恋情一旦曝光引发粉丝震动,估值大概率下跌。
刘师师心中了然。K姐对这段恋情的态度再清晰不过:可以谈,但必须藏在地下;可以有,但绝不能见光。
私人情感必须完全让位于资本利益,这是唐人上市前的铁律。
她心底泛起一丝感慨。胡鸽早已不是单纯的演员胡鸽,他是唐人上市招股书里的经营性资产、估值锚点、上市筹码。
他的外貌、人设、粉丝黏性乃至情感状态,都被量化为一串串冰冷的估值数字。
艺人越红,与公司绑定越深,便越是身不由己。
......
后台休息室里,韩含刚与乔正宇、胡鸽、赵莉影三位主演,逐一捋完稍后采访的各项事宜。
票房预期、电影主题、统一对外话术,全部敲定完毕。
他往沙发里慵懒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忽然冒出一句:“你们说,我要不要弄出点动静来,给《后会无期》添把火?”
这部处女作他倾注了全部心力,志在一举完成从作家到导演的身份跃迁。
该炒作时就炒作,他韩含从来不是迂腐古板之人。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导演话里听出了那股跃跃欲试的搞事意味。
赵莉影眸光微转,计上心来:“韩导,这事简单。
下周《小时代3》上映,咱们可以发通稿,直接捆绑你的老对手。”
韩含指尖摩挲着下巴,嘴角慢慢翘起。
他和郭小四是全民公认的80后文坛宿敌,从图书销量较劲到同期跨界电影圈,大众对这种二元对立的话题,天然有讨论欲。
他嘿嘿一笑:“小四的《小时代》粉丝盘和热度都不缺,《后会无期》不蹭白不蹭。”
他想了想,又道:“最红不过大蜜蜜。丽颖,要不要也发几篇通稿?”
近几个月,娱乐圈风头最劲的两个女星,正是《小时代》的杨蜜和《后会无期》的赵莉影。
这两人要是碰撞起来,热度怕是比郭敬明对韩含还要炸裂。
“我都可以,导演安排便是。”赵莉影微笑应下。
她心态稳得很。150万股腾达期权捏在手里,进退自如。
大老板宋词辛苦工作,把腾达股价往上推,她坐享其成就行,可比范兵兵、杨蜜她们轻松多了。
“那好,这事我来安排。”韩含嘴角咧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情怀青春VS物质青春、文艺公路片VS商业快餐片,观众应该很吃这一套。”
他得意地一扬下巴:“别管票房最后怎么样,先找媒体用价值观锤小四一波。我一个文人,不适合亲自下场骂战。”
乔正宇与胡鸽对视一眼,心说还是文化人心眼子多。
你当年在博客上怒喷陆钏导演父子的时候,怎么不提自己是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