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神色稍缓，继续往下交代：“智能驾驶的两大基点芯片、系统，都不在你手上。
智元半导体、昆仑系统、暴风引擎这三个部门，不归你管辖，是平级协作。”
他直言不讳：“直白点说，你的业绩，很大程度要仰仗几个兄弟部门配合。关系，要搞好。”
余凯心如明镜，CEO这番话是金玉良言，高层对他未来的处境也早已洞若观火。
张勇点到为止，同僚之间如何相处，终究要看个人情商。
“最后，有个人你要特别注意：得文制造常务副总裁汤俊。”
“汤俊？”余凯一怔，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微信之父，大名鼎鼎。
只是汤俊后来转行，渐渐淡出互联网主流视野，他没想到两人日后竟会有什么交集。
“还请张总详细说说。”
“宋董定过调子：腾达只做智驾底层通用能力，得文做中层定制加上层独家。
两家公司都是宋董创办，深度合作，但分属不同主体，各自独立经营。”
张勇话音稍顿，继续道：“你搞智驾，很多数据都需要得文那边支持。这层关系怎么处，自己好好体悟。”
他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斟酌了一下措辞：“汤俊这个人，该怎么说呢……很卷，卷王。”
余凯有些懵，互联网大厂，卷不是常态吗？
“他那种卷，不太一样。”
张勇想起上次两家谈判时汤俊为了得文利益寸步不让的场景，嘴角不禁抽了抽：“一言难尽。”
“总之，他能力很强，深得宋董信任，而且护短。你往后和他打交道，留点神。”
余凯大致听明白了，腾达与得文是兄弟公司，但终究是两家独立实体，各有各的利益诉求。
汤俊作为得文制造高层，自然要为自家人争取利益。
“你现在既是腾达的人，公司内部有太多你还不了解的资源和能力。
多问、多用、多串门。也许你自己闷头搞出来的东西，未必有内部现成的好。”
余凯郑重点头：“谢谢张总，这几条我都记住了。”
“该交代的，差不多就这些。”张勇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
“事业群的人力资源配置，等你梳理好直接提需求就行，集团会陆续安排到位。
宋董把事业群交到你手上，说明他看重你的能力。高层都会支持你。去办入职手续吧。”
“多有打扰。”余凯起身告辞。
走出CEO办公室，周钰与林楠还在门禁外静静等候。
“余总，这边请。”
两人将他带到人力资源中心一间专用办公室。
周钰介绍道：“余总，薪酬、期权、竞业协议等基础入职文件，您之前已经签署过。
今天还需要签署高管保密协议、内部交易合规书等几项高管专属文件。”
一共七份。林楠逐份引导签字，每份文件都花费一到两分钟解释核心条款。
余凯仔细审阅，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高效却不草率。
他翻到最后一份《高管保密协议》，条款中有一条被特别加粗标注：
“本协议签署后，乙方（余凯）自动获得腾达科技A级涉密权限。S级涉密权限需另行审批。”
他正想问A级权限的覆盖范围具体是什么。
林楠已将文件收好交给周钰归档，开口道：“余总，请随我去涉密谈话室。”
余凯压下心头疑惑，来到一间洽谈室，门上贴着“涉密谈话”标识。
门口指示牌赫然写着：“进入本室前，所有电子设备需存入室外储物柜。”
他将手机和随身物品一一放入储物柜，经过金属检测器后，踏入房间。
此刻他内心隐隐激动，腾达科技帝国的核心机密，即将对他缓缓敞开大门。
他万分期待，这家世界顶级科技公司的技术水平，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房间不大，四面墙壁被吸音材料严密包裹，寂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人。
林楠开口介绍：“余总，这两位是：首席法务官彭诺，负责集团知识产权和风险安全；
首席数据官、技术工程事业群执行总裁唐辉，负责网络安全与涉密人员管理。”
“彭总，唐总，二位好。”
“请坐。”
彭诺开门见山：“余总，您的工作需要使用S级技术。
我代表集团信息安全委员会，和您做一次涉密权限告知。
在告知之前，我先帮您理清腾达的涉密分级体系。”
他将一份文件递给余凯，首页封面印着《腾达科技涉密信息分级管理目录》，同时沉声讲解：
“腾达科技将所有信息、技术、数据划分为五个等级。
D级，公开级，对外公开发布；
C级，内部级，公司内部可流通，所有员工均可查阅；
B级，机密级，定向开发，仅限特定业务条线流通；
A级，高度机密级，需审批且遵循最小必要原则；
S级，战略机密级，需信息安全委员会联合审批后经董事长同意。”
唐辉接话补充：“余总，您签署高管保密协议后，已获得相应A级保密权限？
覆盖未发布的商业战略和产品规划，详细权限内容可以参看文件具体条款。”
他语调陡然加重：“而S级涉密权限，必须由信息安全委员会四名成员中至少三人联署同意，并经宋董审批后才能开放。”
涉密无小事，余凯听得仔细，生怕漏掉一个字。
随着彭诺、唐辉逐条分析，他缓缓翻动文件，新的一页标题赫然入目：《混元大模型使用必要性与场景说明》。
“混元大模型。”唐辉的声音平稳而克制，“是腾达研发的划时代AI技术，可以十倍提升科研效率。”
余凯瞳孔骤然微缩，心头剧震，脱口而出：“人工智能？十倍？怎么可能！”
他在百度、硅谷看过那么多AI项目，他自认是全球最懂AI的那批人之一。
2014年的AI是什么水平？
修图、聊天、语音识别，连基础常识都经常搞错。整个行业的方向都还在摸索中。
可眼前，有人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腾达已经搞出了能十倍提效的AI？
若是旁人嘴里说出这种话，他会觉得对方在吹牛。
但眼前这两位，一个首席法务官，一个首席数据官，是腾达法务与数据安全的最高负责人，绝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见余凯一脸不可思议，彭诺轻笑一声：“混元大模型具体是什么，等您获得使用权限，亲自体验过便知。”
唐辉也难得地开了句玩笑：“用过的，多说好。”
余凯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唐辉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公事公办节奏：“混元大模型的使用，有严格技术管控。”
余凯细看文件，上面罗列着一条条使用要求：仅限在涉密开发室使用；
每次登录混元访问系统，需插入安全U盾、输入密码并进行指纹识别，完成三因素认证；
同时，混元大模型访问网络时，与腾达内网物理隔离，采用专用光纤访问九章服务器集群。
“余总，您每次使用混元，从登录到退出，每一步操作都有记录。
所有S级权限人员都是同样标准，宋董、张总也不例外。”
余凯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制度性的安全兜底。
让泄密在技术上变得不可能，才是对所有人的真正保护。
他继续翻动文件，最后一页是权限审批书。
信息安全委员会四名成员中，CEO张勇、首席法务官彭诺、首席数据官唐辉都已签了字。
只有新任女首富、COO王静的签名栏，还空着。
“王总不在公司，张总和我们俩签就可以了。”彭诺解释了一句，“等节后宋董归来，您就可以见识到混元大模型了。”
余凯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绕了一下。此刻，他无比期盼与宋词的那场见面。
腾达的AI底牌、科技壁垒、顶级格局，正一步步在他眼前，缓缓揭开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