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震天战鼓声,无数支利箭,如飞蝗般向着城下蜀军席卷而去。
惊恐无措中的蜀兵,顷刻间如活靶子般,成片成片被钉倒在地。
“保护陛下!”
孙皎急是挥枪拨箭,嘶声大叫。
左右羽林卫,慌忙举盾,护在了孙权跟前。
“为什么,朕明明愿降,那刘裕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刘备不是自诩仁义之主,他的太子为何如此残暴?”
孙权伏在马背上,惊恐绝望的悲叫着。
程昱亦伏在马背上,苦着脸叫道:
“陛下啊,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那刘备不过一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父子是决心置陛下,置孙氏一族于死地呀~~”
孙权恍然省悟,眼中已是悲泪横流,哭腔道:
“仲德,朕当如何是好,朕当如何是好?”
程昱扫了一眼左右,咬牙道:
“事到如今,我们只有望南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孙权如抓到救命稻草,急是大叫:
“全军听令,向南突围,向南突围~~”
不到两万被射到人仰马翻的蜀卒,只能顶着城上箭雨,向南奔去。
南面方向,自然亦有汉军伏兵,千军万马围来。
孙权却无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只盼着能破围而出,杀出一条血路。
城头上。
边哲和刘裕师徒,见得蜀军向南而逃,师徒对视,脸上浮现出相同的讽刺。
“太子,看来那碧眼儿还未死心,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欲垂死挣扎。”
边哲指着敌军冷笑道。
刘裕执剑在手,豪然道:
“老师且在城头观战,学生去去就回,吾要亲自结束这场战争。”
边哲一笑,拱手恭送。
刘裕下城而去。
须臾。
城门大开,吊桥落下。
万千汉军将士,追随着刘裕滚滚而出,扑向了纷涌而逃的蜀军。
来不及退走的蜀军,眨眼间便被汉军拦腰冲成两截。
其中后军,皆被汉军截于城下,宗室子弟百官家眷,皆在其中。
孙权却已顾不得宗亲们的死活,直接将后军抛弃,率中军继续向南狂突。
他又怎么可能突得出去。
十余万汉军,四面八方围杀而来,已将不到一万蜀军,围成铁桶一般。
孙权越冲越慢,左右的士卒不断为汉军淹没剥离。
就在付出半数死伤,总算冲破汉军一层围阵后。
前方号角声响,又一路汉军围杀上前。
“李”字旗,在晨光下耀眼飞舞。
当先一将,纵马舞刀,如切菜砍瓜一般,狂斩蜀兵。
“李…李严?”
孙权眼珠爆睁,颤声叫出了那个名字。
不错,当先那武将,正是李严。
那个被他谋害了外甥孙绍,逼死了姐姐李太后,被他屠了满门七十口的蜀国叛将!
此刻,正挟裹着满腔复仇怒火,向着他席卷而来。
“孙权,你个禽兽不如的奸贼,还吾一族七十口亲人性命来!”
李严亦在乱军中,认出了孙权所在,霎时间红了眼。
于是一声咆哮,纵马拖刀,直扑孙权而来。
身后数百李家军亲卫,皆是眼眸充血,追随着李严杀向孙权。
孙权蓦的勒马,惊恐万状的望着冲杀而来的李严。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悔。
如果当初他能为长远计,不急着立亲儿子为太子,就不会谋害孙绍。
如果不害孙绍,李严就不会反,依旧会为他孙家坚守葭萌关。
如果李严不反,葭萌关就不会失守,刘裕二十三万大军就不会长驱直入兵临剑阁。
如果汉军不兵临剑阁,边哲就没有机会实施偷渡阴平之计。
如果没有偷渡阴平,剑阁就不会失守。
如果剑阁不失守,蜀国就不会亡,他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穷途末路!
今日的一切,皆源自于他当初那个愚蠢的念头。
“朕是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啊~~”
孙权竟无再战之心,仰天发出一声懊悔大叫。
身旁孙皎却是悲愤莫名,咬牙切齿大叫:
“若非李严这叛贼,我大蜀焉能落到这般亡国之境。”
“今日吾虽死,誓也要杀此贼!”
孙皎悲怒之下,抱着必死决心,纵马舞枪迎向了李严。
两骑穿破乱军,轰然对撞。
“孙家狗贼,去死!”
李严一声咆哮,手中长刀电斩而出。
孙皎枪式未出,刀锋已迎面爆涨而至。
“咔嚓!”
孙皎人头飞了出去。
眼见自己的兄弟,在自己眼前被斩杀,孙权心胆俱裂,慌忙拨马回身而逃。
“陛下~~”
程昱想要拉住孙权,却已是不及。
硬着头皮冲上去,尚有一线生机,回头,只有死路一条啊。
眼见已到山穷水尽之时,程昱眼珠转了一转后,翻身跃下战马,钻进了死人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