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父皇传位于我,我自然是义不容辞,担起天子重担,守护我大汉子民,为我大汉开疆拓土,将父皇再造之大汉,推向盛世。”
话锋一转,刘封忙又叹道:
“可父皇早已立大兄为太子,将来这大汉天子,只能是大兄,岳丈问我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田丰嘴角微撇,似乎对刘封的态度不慢。
想做就说想做,偏偏扭捏作态,找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般回答,倒与刘封那副莽夫性情,颇不匹配。
“你大兄虽为太子,可自古以来,继承皇位的,却未必就是太子。”
田丰拐杖一击地,正色道:
“大皇子虽为太子,却远在千里之外的益州,而齐王你却与天子近在咫尺。”
“倘若陛下能下诏,改立齐王你为太子,这大汉天子,岂不就可能由齐王你来做?”
这番话一出口,刘封神色大震。
张燕等几位河北文武,亦是脸色为之一变。
“父皇最是宠爱大兄,不然也不会立他为太子,明眼人皆知父皇是铁了心传位于大兄的,又怎会改立我为太子?”
“再说了,父皇现下尚昏迷不醒,又如何立我为太子?”
刘封是一连串的质疑。
张燕却轻咳一声,意味深长道:
“正是因陛下昏迷不醒,所以齐王你才有机会,让陛下改立齐王你为太子也。”
刘封神色一震,目光又转向了张燕。
田丰见自家女婿还未领悟,只得直截了当道:
“陛下昏迷不能视事,襄樊三军将士,文官武将,理应听从齐王号令。”
“而齐王你凭借两破曹操之威望,以及我们这些河北人的支持,至少可调动万余左右士卒,听从齐王你的号令。”
“彼时齐王你军权在手,陛下又处于齐王你的‘保护’之中,陛下如何就不能诏告天下,改立齐王你为太子?”
刘封身形大震。
纵然他长于武艺而拙于智计,田丰把话说到如此明白的地步,他又怎会还听不明白。
田丰这是在鼓动他发动兵变,将刘备和襄樊军团控制其中,尔后矫诏立自己为太子!
“岳丈,你这是要本王谋反啊,你糊涂了吗!”
刘封一跃而起,激动的叫道。
田丰却神色坦然,大义凛然道:
“老夫这么做,不是在教唆齐王你谋反,而是要救大汉朝!”
刘封一愣,再次茫然。
田丰深吸一口气,厉声道:
“边相等兖州功臣,确实乃陛下元从之臣,有功于国家。”
“可陛下对兖州人却倚重太过,八柱国之中竟有两位乃是兖州人,位居高位的兖州功臣,更是不计其数。”
“尤其是边相,陛下对他的荣宠,已是超越古今,成尾大不掉之势。”
“倘若将来陛下大行,边玄龄萌生了谋朝篡位之心,以他的威望权位,谁又能阻挡得了他?”
“真到那时,这刘氏的江山,岂非要为他边氏所窃?”
“陛下百战余生,辛苦开创的帝业,岂非为他人做了嫁衣?”
刘封身形一凛。
田丰喘了口气,接着道:
“而边玄龄为大皇子老师,大皇子能被立为太子,皆赖边玄龄和兖州功臣的支持。”
“大皇子若继承大宝,必对边玄龄和兖州功臣倍加恩宠重用,如此则形同于推波助澜,加重了边玄龄谋朝篡位的可能。”
“唯有齐王你继承陛下基业,方能借助于我们这些河北人,压制削弱边玄龄和兖州士人的权势,令那边玄龄不敢有僭越之心。”
“唯有如此,陛下开创的基业才不会落于他人之手,大汉江山社稷,才会牢牢握于刘氏手中啊!”
一番大义凛然的理由后。
田丰扔下拐杖,向着刘封正色一揖:
“齐王乃陛下血脉,刘氏子孙,老臣恳请齐王,为刘氏江山社稷计,义不容辞,铤身而出!”
张燕等河北诸臣见状,忙也起身向刘封一揖:
“臣等恳请齐王殿下,为刘氏江山社稷计,义不容辞,铤身而出!”
显然,田丰张燕等“齐王派”,早已暗中通气,商议妥当。
听得老丈人的大义凛然之词,看着跪伏的众人,刘封心头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是啊,岳丈他们说的没错,古往今来,似边玄龄这样的权臣,哪有不谋朝篡位的道理?”
“这江山社稷是我刘家的,我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刘家江山,将来被他边氏窃去,却坐视不顾?”
“况且,我之天资不比大兄差,凭什么这天子只能由他来做?”
刘封心中一番自我开解后,脸上的惊惶渐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决然。
沉吟良久后,刘封一咬牙,毅然道:
“岳丈所言极是,这大汉朝是我刘家的,断不能被他边氏窃取!”
“岳丈,你就说吧,我该怎么做?”
田丰暗松了口气,嘴角掠起些许欣慰之意。
就在他正要开口时,帐外忽有唱声响起:
“陛下有诏,请齐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