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哥盯着屏幕上那条简练强硬的回复，愣愣出神。
头条视频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直接把一众大导演堵得哑口无言。
陈红探过头扫了眼屏幕：“腾达这回复，让那帮导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肚子憋屈没处撒。”
陈凯哥将手机交还儿子，蹙眉轻叹：“腾达算是把态度摆明了，这场风波，估计也就这样了。”
陈红淡笑：“一群所谓的文人……”
话音未落，茶几上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张钊。
陈凯哥下意识与陈红对视，心生诧异。
如今整个娱乐圈都知道，张钊是腾达大文娱板块第一负责人，他与张钊不过点头之交，怎么会突然来电？
陈凯哥冲家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通键：“喂，张总。”
“陈导，晚上好。”
“张总来电，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张钊爽朗一笑，“不知陈导有没有兴趣跟腾达合作？”
“合作？”陈凯哥眉眼微扬，讶异追问，“腾达有项目请我执导？”
“不不不。”张钊的语调意味深长，“是深度、长期、互惠互利的合作。”
陈凯哥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几分，眯起眼：“还请张总详细说说。”
张钊不紧不慢地说：“圈内现在的风气很不好，动不动就扣帽子，张口闭口就是资本破坏艺术。
行业里总需要一些理性、务实的声音，别让歪理带偏了风向。”
陈凯哥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这分明是要扶持一位代理人，替腾达冲锋陷阵，与那帮文艺导演打舆论擂台。
往后类似事件再起，腾达便可安然隐身幕后操盘。
心里噌地腾起一团火，他陈凯哥文人傲骨，与张一谋同为第五代导演执牛耳的人物，岂能甘当资本的台前傀儡？
他刚要义正辞严地回绝，张钊却直接摊牌：“腾达向来惜才。
后续陈导的新戏，资金、排片、宣发，腾达都会给足支持。
至于家里年轻人的演艺路，有合适的项目，优先考虑。”
一句话，硬生生把陈凯哥的回绝堵在了喉咙里。
“我了解了。”他飞速权衡利弊，将那股文人傲气暂且压下。
“陈导是业内泰斗，应该能看清局势。我希望天亮之前，能等到好消息。”
通话结束，陈凯哥心烦意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张钊递来的橄榄枝有利有弊，对他而言是事业路上的关键岔口，一时难以抉择。
陈红全程旁听，欲言又止。
她盼着丈夫跟腾达合作，但也晓得丈夫心底文人傲骨，让他替腾达去打擂台，恐怕心里那道坎不好过。
陈飞羽撇了撇嘴，觉得父亲太过矫情，这事还需要考虑？答应不就完了。
陈凯哥一扭头，正撞见儿子脸上那副古怪神情，心中郁气顿时找到出口，沉声呵斥：“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
陈飞羽闷声说：“爸，你自己不也说，那些导演都想抱腾达大腿，指望多分资源？”
陈凯哥厉声道：“你懂什么！我跟张一谋，与影视公司从来都是项目制松散合作。
从不卖身、不深度绑定、不做资本附庸。腾达这次是要我做工具人！”
陈飞羽低声嘟囔：“可张一谋不是跟乐视合作了吗？”
陈凯哥一怔，恍然惊觉，资历、风骨、地位都隐隐压自己一头的张一谋，早已放下身段站队资本。
自己若再孤高自持，岂不显得迂腐落伍？
陈红趁机劝说：“凯哥，张一谋当年因为葫芦娃事件看清了现实，接受了互联网公司的招揽。
机会难得，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她句句戳中要害：“腾达需要一个行业旗帜性的代理人，这个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的导演，并非不可替代。
但腾达主动开口谈合作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陈凯哥沉吟良久，内心剧烈翻搅过后，终于重重点了下头：
“既然腾达慧眼识英才，我就出山震一震那帮宵小之徒。”
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点开微博，逐字斟酌，向腾达交出了第一份投名状。
......
夜色温柔，刘师师靠坐在床头刷着微博，忙着吃瓜看戏。
见丈夫洗完澡回到卧室，好奇地问：“一一，陈凯哥怎么会替腾达发声？”
“陈凯哥？我不清楚此事。”宋词一脸疑惑。
刘师师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
宋词接过快速浏览一遍，才弄清原委。
陈凯哥晚间突然在微博高调发博文，回击贾章科、娄业等人，引来一片轩然大波。
陈凯哥V：“电影无定式，光影无尊卑。
文艺片、商业片、动画电影、综艺衍生影像，本就是华语影坛的组成部分。
院线银幕面向所有观众，只要大众喜爱、阖家共情，便配得上登上大银幕。
不必以个人审美划定行业门槛，更不该用圈层偏见排斥多元创作。
百花齐放，才是中国电影该有的样子。”
网友评论迅速撕裂成对立两派。
有人叫好：“什么文艺不文艺，买票的是观众，我们愿意看，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
也有人失望：“没想到陈凯哥也开始向资本低头，为了商业利益放弃艺术坚守。”
“艺术本不该向流量和票房妥协，现在连第五代大导演都随波逐流，华语电影完了。”
亦有人赞同：“陈导这话说到了心坎上，银幕是给观众看的，不是给业内几个大佬搞小圈子自嗨的。”
宋词看完淡淡点评：“普通艺人站队，只会直白吹捧、硬洗地、怼网友。
陈凯哥深谙文人的处世之道，用行业理念做投名状，水平确实高人一筹。”
刘师师轻笑：“全文一个字不提腾达，句句藏锋，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替腾达冲锋。”
宋词想了想：“估计是张钊、周娟他们跟陈凯哥谈了什么条件。随他们折腾吧。”
刘师师从床上一跃而起，勾住丈夫的脖颈，满眼认真：“老公，文化领域大有可为，你可不能忽视。”
宋词颔首：“我偏爱硬核科技，不重视大文娱，但从来不是觉得文化没用。恰恰相反，我比谁都清楚文化有多重要。”
他目光悠远，跳出一时一地的票房纷争与行业恩怨，道出世界的本质：
“世间万物，万变不离其宗：国力强，则文化强；国运盛，则文化兴。
好莱坞统治全球电影市场几十年无人撼动，真的是因为他们的镜头艺术天下第一，剧本、特效、导演碾压全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