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砒霜水泡茶,砒霜水炒菜,砒霜水洗澡,想想这种场景,得知真相后的孙志伟简直毛骨悚然,原本他还准备尝一尝当地美食的心情也荡然无存了。
他逃也似得返回了机场,赶紧在机场的免税店中,购买了一箱进口的矿泉水,用来作为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饮用水。
本地的食物也不敢吃了,他只能从空间里取出干粮来吃。
好不容易熬到飞机起飞,他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吉大港那边也好不了多少。
因为吉大港那边面临的,是另一套水污染问题,地下海水倒灌和工业重金属污染。
而重金属污染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吉大港拆船业的兴起。
当孙志伟踏上这片海滩的时候,鼻子里闻到的就是一种根本没法形容的味道。
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劣质柴油、烧焦的塑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水咸腥味道。
吉大港连绵几十公里的黑色海滩上,躺着几百艘钢铁巨兽的“尸体”,像一排排被开膛破肚的巨鲸。
孙志伟第一脚下去,半只鞋就陷进了混着油污和铁屑的黑泥里,拔出来的时候,那声音,咕叽一声,跟踩进沼泽一样。
空气里飘着的不是海风,是切割钢板时溅起的火星和呛人的浓烟。
耳边不是海浪声,而是氧气瓶嘶嘶的泄露声、锤子砸在钢板上“铛铛”的巨响,还有工头用孟加拉语声嘶力竭的吼叫。
这里没有吊车,没有龙门吊,更别提什么自动化设备。所有的一切,都靠最原始的人力。
正好这时候正在涨潮,孙志伟看到有一艘巨型油轮准备趁着海潮开始冲滩。
几十万吨的轮船如同自杀一般,开足马力狠狠的冲向沙滩而来,临近海岸的时候还将旁边的两艘拆卸了一半的废船撞到了一边。
等这艘几十万吨的巨轮一半搁浅在海滩上后,早已等待在一边的上千名工人,就像看到食物的蚂蚁一样围了过去。
他们利用各种工具,绳梯爬上船去,争抢着船上最珍贵的部位。
他们都是拆船的老手了,每一个人都知道一艘油轮上面有哪些部位最值钱。
这些工人都是有组织的,他们在船只到港值钱就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
他们有的人冲着轮机舱,有的人分到了上层甲板,有的人分到了雷达声呐等设备。
等人到齐,他们就直接开始用最简单的切割枪和撬棍,把这艘船只一块一块地拆成碎片。
这种宏大的场面,每天都在这片黑色的海滩上上演,孙志伟看了一会就转头去了吉大港的码头办公室。
他要在这里申请一块海滩建立拆船厂,必须要得到吉大港港口办公室那边同意,象征性的支付一笔租金。
港口这边更多的收益,来自于各种拆船设备的耗材,比如氧气瓶、电焊条、工装、手套、劳保鞋等等。
他们也提供回收中介服务,如果拆船厂拆出了什么好东西,他们可以帮忙联系买家,当然,这里面的中介费是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