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时候,落了一夜的细雪停了下来,开封城的空气里面透着寒意,街道、房舍被灰、白两色笼罩。
白色是雪,灰色则是清理后露出来的地面。
踏踏的马蹄声从会馆外响起,延展向城门,十多骑井然有序的前行在长街上。
冷风如刀,刮的脸面生疼,杨钦使紧了紧裘衣领子,他身侧三骑分别是满头银发的老太监杨太安,剑眉星目的慕容燕,信阳赵爵爷。
赵爵爷燕颔虎须,威风凛凛,后方的骑士则是皇城司快行。
周岩在开封铁塔闭关期间,慕容燕等人始终在会馆不曾离去,杨钦差使等人目的明确,坐等渑池会谈的结果。
周岩、郭靖手中有蒙古太子、拖雷为人质,金轮法王等人搭救不成,铩羽而归,以杨太安的经验来看,双方极有可能会在渑池达成协议。
郭靖交还蒙古太子,蒙古大汗撤兵,就是不知道成吉思汗会以多少城池为代价赎人。如果局势真要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是看周岩、郭靖能否给一个明确的回话。
接受诏安,封王拜爵,朝廷大军收复失地,接管开封、洛阳,自己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反之……
杨太安眯着眼眸,想到了丁晓生夜间私会时所说的话,周岩、郭靖野心勃勃,一个王爷的椅子太小,二人要图谋江山。
到时候周岩、郭靖就是祸国殃民的贼子,想方设法除之。比如丁晓生所建议,将周岩私约出来,合两人之力,杀对方不算是难事。
周岩身死,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
车辚辚,马萧萧,数百身着白袍的队伍自远而近。
“吁”,慕容燕首先将骏马驾驭到街边让出道来。
杨钦差神情颇为不爽,但还是效仿了慕容燕。
马队让道,队伍拉近,杨太安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但见队伍的后方车辆一辆接一辆,上面装满了木桶,空气里面竟还有奇特的一股味道。
杨太安眸光盯着队伍中的女子,他认得对方,是摩尼教使者。
周岩和摩尼教走越近,诏安越是困难重重。
……
桃花庵,精舍。
“周岩哥哥穿软猬甲。”黄蓉有身孕,她会到渑池,但不随同周岩和窝察台洽谈,而是和黄药师一道。
诸多方案的推演中,自包含了如宋州那般的两军对垒,到时候黄药师依旧会摆出“二十八宿大阵”,黄蓉会主持法阵。
周岩闻言,对黄蓉说道:“蓉儿穿软猬甲。”
“周岩哥哥又不听蓉儿的话。”黄蓉嗔怒。
周岩握着黄蓉柔荑,温和说道:“倘若真的发生两军对垒,蓉儿要主持法阵,乱军之战暗箭难防,以我当下的武功,对手真要能刀剑加身,软猬甲其实也已经失去了作用。”
黄蓉聪慧,自明白周岩所言道理,她折中说道:“那周岩哥哥先穿软猬甲,等和窝察台会面之后再给蓉儿。”
周岩低头,一个微暖的吻落在黄蓉光洁的眉心,他继续道:“倘若裘千仞杀王,蒙古大军直接掩杀过来,哪有如此多时间,蓉儿听话。”
“可蓉儿就是担心。”
“其实论及凶险,如何比得上鄂州黄鹤楼之战,开宝寺铁塔那一场,是蓉儿有身孕,多了牵挂。”
“是这样的么?”
“自然。”周岩信誓旦旦,“保证毫发不伤。”
黄蓉撅小嘴儿,内心里面接受了周岩的说辞。
“周兄弟!”急促的脚步声从精舍外传来,周岩循声看去,却见是张三枪、霍左使。
“张教主。”周岩、黄蓉并肩出了房间。
张三枪神情喜悦,说道:“宋州之战结束,霍左使去了西域昆仑山。”
“是为修建总坛的事情?”周岩问来。
“嗯。”张三枪点头,“教中弟子在昆仑山发现了一种黏稠的黑水,可燃烧,烈焰奔腾。”
周岩立刻想到了石油,倚天江湖,烈火旗弟子使用的就是产自光明顶附近的石油。
“可带些到开封?”周岩忙问。
“带了,霍左使都运送了上百木桶过来。”
周岩大喜,“走,一道去看看。”
“好!”
众人出府,直奔原振威镖局的大院。
周岩、黄蓉等入了院内便见密封严实的上百个木桶齐整摆放着,空气中都已经有让周岩熟悉的气味弥漫开来。
“点火。”霍左使一声令下,有摩尼教弟子娴熟的打开一个木桶,拿勺将黑黝黝的稠油泼洒在空地,紧随着弟子点了火折子投在稠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