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所在涧河四周水面,触目所及都是怯薛卫士、头陀、番僧的尸体,河水被血染成殷红一片。
北岸的厮杀还在继续,数百名江湖好手参战,窝察台又是生死不知,金轮法王护着蒙古王子向大营退去。
五千的蒙古兵马亦是边战边退,背嵬军彻底将战线推进到了北岸。
五艘大船却是在烟波钓叟指挥人手挪移后南北并列,形成一座船桥,背嵬军骠骑马策马驰骋,呼啸上北岸陆地。
“夜照玉狮子”顺着骠骑队伍上岸,聆听着周岩熟悉的呼哨。
紧随着背嵬军过河,张望岳、杨妙真、韩当带领大军开始渡河。
……
朦胧的光线、翻滚的雪花被直冲而来的战马撞开,两骑一前一后冲杀过来,周岩手中拿着一杆铁枪,那枪声嗡的一声低鸣,枪尖从地面跳起来,周岩刹那间后撤半步,枪尖划过战马前腿。战马、骑兵轰然飞落滚地,周岩疾步上前,一枪刺死骑士,紧接着他手中大枪枪锋顺势没地一挫,他身子便被弹射起来。
将近半个时辰的厮杀,他体内真气依旧磅礴浩荡,似乎用之不竭,但周岩却是以一种最直接省力的方法在杀伤着对手。
周岩人在空中,大枪使将一招《岳家枪》当中的“惊鸿落”砸向下方的蒙古千夫长,对方持矛招架,火光暴绽间,战马猛然长嘶倒走,随后一人一马轰然倒在地上。
周语落地大枪点穿,那千夫长头颅如瓦罐破碎。
“周大哥,看天上。”自始至终都随着周岩冲杀的李莫愁忽道。
周岩抬头,但见密密匝匝,不计其数的孔明灯如长河流淌向蒙古大营方向,灯火浮动,恰似银河万里风。
“跟着孔明灯杀。”
周岩声音如迅雷疾泻,远远传开,紧接着他呼哨一声。
不过数十息,暮色被一抹白色撞开,“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而来,后方跟着的是心有灵犀的“碳宝龙驹”。
周岩飞身上马,伸手摘下挂钩上玄铁大枪。
李莫愁紧随着落在马背。
周岩、郭靖和窝察台谈判,都不曾挂甲,当时他穿着是白色大氅,内里白袍。
大氅早就在对敌时被毁。
孔明灯在苍穹拉出的流火下,周岩化身为手持大枪的白袍将军。
周岩言顺着孔明灯方向厮杀,郭靖、呼延雷、王逵、陆北河、梁小武等都明白道理,骠骑迅速靠近过来,汇聚成一道洪流,势如破竹,犁庭扫穴般推进向蒙古大营。
……
涌动的铅云下,洋洋洒洒的雪花翻卷着飘落,林间响起示警声。
“什么人?”
“我。”
“裘帮主来了。”
杨康闻言大喜,从林间搭建的简易草棚中走出来,无垠白雪反射的冷光中,裘千仞身形如大鸟飞掠靠近。
杨康带领的铁浮屠袭蒙古大营,以燃烧箭纵火就走,并不曾真正的和蒙古兵马对垒,铁浮屠撤出不久,南边的方向遥向传来喊杀声,他寻思计谋得逞。但效果如何,还需等到裘千仞后验证。
“裘帮主劳苦。”
“太子客气。”
两人相处在一起,杨康问:“局势如何?”
裘千仞颇为得意,“窝察台中了老夫一掌,虽然他有铁甲护身,但五脏皆被重创在所难免,命不久矣。”
“如此以来,蒙古大汗定泄怒火向郭靖、周岩。”李无相道。
“太子料事如神,老夫退出时,涧河那边双方兵马已厮杀的不可开交。”
杨康闻言,如释重负,彻底踏实。
“等回荆州,设宴为裘帮主庆功。”
“太子客气。”裘千仞快意说道。
“那是什么?”忽山岗上巡戒的潇湘子阴恻恻声音传来
“去看看。”
杨康、裘千仞、李无相施展身法,兔起鹘落现身在山岗,但见视线远端风雪中,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如长河流动向蒙古大营。
“是孔明灯。”裘千仞见多识广,脱口而出。
“怎会有孔明灯出现在夜空?”潇湘子这话才落下,杨康视线内一盏孔明灯忽陡亮一下,紧随着熄灭,呼吸之间,低空如烟花爆开那般绽出一团焰火,化成流光落向地面。
不过十多息,越来越多的孔明灯熄灭,蒙古大营那边不断传来闷雷般声响,低空已是流光飞舞,不计其数火流如天罚落了下去。
杨康回神过来的一瞬,猛觉得心脏如被一双无形大手攥住了那般,胸闷窒息,使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这究竟怎回事?”李无相都不曾见过孔明灯,他自言自语。
杨康面色铁青,神情凶戾,数不胜数的孔明灯浮现在蒙古大营上空,这是火攻,而如此之多灯笼自不是短时之内匆匆忙忙扎制而成,是精心准备。
周岩、郭靖谈判为虚,火攻蒙古大营为真。
窝察台被裘千仞重伤,军心不稳,千载难逢机会,自己竟为周岩做嫁衣,纵火蒙古大营,及早引发了混乱。
“啊!”
杨康口中发出不甘心地呼啸。
……
涧河南岸,随着张望岳、杨妙真、韩当大军的过河,十多骑出现在覆盖着白雪的山丘上,杨太安、杨钦使、慕容燕、赵爵爷等人各个五味杂陈。
每逢佳节,西湖边上年年有人放孔明灯许愿,故而杨太安、慕容燕看到孔明灯的一瞬便想到周岩目的。
“谈判为虚,火烧连营,好手段。”赵爵爷钦佩道。
杨钦使面色低沉,想着这番对垒倘若蒙古兵败,周岩、郭靖都能将兵马推进到潼关一线,所占据土地都已不差朝廷,岂会接受诏安。
他对于诏安的希望,便如夜空中燃尽的孔明灯,慢慢地破灭着。
银发老太监杨太安都已开始寻思如何联手丁晓生杀周岩。
周岩行事,不得不叫人佩服,慕容燕内心长叹一声,周岩所作所为皆是自己所想却不得。
……
孔明灯挂着的陶罐在低空炸开,火油如天火落下,这样的一幕近乎超出了所有蒙古士兵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