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远,周岩笑着对慕容燕道:“可曾想好到开封府这边?”
“这话何意?”
“大军渡江,攻打岳州不过是摧枯拉朽,江西又有摩尼教,一不小心,我们便打到了临安,到时候捞个军功的机会都没有。”
慕容燕呵呵一声。
“周少侠。”
“嗯!”
“周大哥!”
“呵!”
荆州巡江、治安维护都由杨妙真带领的背嵬军负责,五万蒙古兵马扎营不出,这些个背嵬军步卒有的是镖人,有的是最早一批的嵖岈山弟子。
周岩虽然在嵖岈山、伏牛山大寨时候不多,但众人皆知周岩侠义及其对待金人、鞑子的态度,也知道背嵬军组建起来的过程中,周岩所付出心血。
他又是武道大宗师级人物,屡屡力挽狂澜,故而热血儿郎看周岩眼神狂热。
称呼他为大哥的皆是镖人出身。
周岩笑着用得当言辞回复,等巡江队伍走远,慕容燕道:“他们看你很狂热,信服你,我觉得你当皇帝都可以。”
“那就更没有你复国的什么事情了。”
慕容复一愣,哈哈大笑,“你确实值得深交。”
“年少时意气风发,以为宏图伟业在只掌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在谈笑当中。可是一朝梦醒时,却发觉这一切和你似乎毫无瓜葛,你得到了,却也失去了,得到的也未必是你真正想要的,失去的可能是你最美好的。就像你先祖。世间斗转星移,春去秋来,年年岁岁,多少轮回。但人生命有时终,所以我说是非成败转头空。你所追求的大业只是单纯的复国还是为了天下苍生?倘若是后者,你觉得能做的比如今开封府更好?浩歌一曲酒千钟,莫要自扰揽闲愁。”
“多谢,倘若真复国无望,便寻你一醉解千愁。”
“哈哈,不妨现在会须一饮三百杯。”
“好。”
两人并肩而行,忽周岩面有湿润,他仰首,云缝不知何时已弥合,小雨淅淅沥沥开始落下。
周岩面有笑意,想起洪七公“东邪行云部雨,三千水鬼过江”这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一蓑烟雨笼罩了长江碧水,烟雾朦胧,正是渡江的好时候。
夜色落下,五个先行渡江的蒙古千人队从大营鱼贯而出,登上大小船只。
太湖三千水鬼聚在江边。
各个黑色劲装,腰别凿船器具、一支峨眉刚刺,双手端酒碗。
陆冠英亦是相同装扮,他举酒碗道:“喝了这碗酒,浪里随意走,入水搏蛟取人头。”
“干!”
烈酒浇心头,火线般烧开,陆冠英将手中碗摔在地上。
一时间碗碎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上船!”
陆冠英带队,水鬼上船。
江边的高地上是周岩、李莫愁、瑛姑、慕容复、江南四侠、丘处机、王处一、马钰等人。
夜空中飘着牛毛细雨,周岩只带一顶青斗笠,考虑到可能存在的水战,玄铁重剑不带身。
“道长、柯大侠、慕容大人,我们也上船。”
“好!”
周岩、陆乘风同坐陆冠英所在快船,丘处机等人则和郭靖一船。慕容燕、皇城司快行又是一路。
洪七公、黄药师早就过江。
掌船的都是从黄州赶过来经验丰富,熟悉长江的伙计,大船扬帆,自斜风细雨中靠近向南岸。
……
江边野渡处一艘渔船随波荡漾,两名汉子极力眺望。
“没错,是一艘接着一艘的大船。”
“打流星?”
两人如此说来,自是杨康留在北岸的眼线,背嵬军沿岸巡江,对方无法近前,只能远观。
“小心无大错,打流星。”一名子转身走向船舱拿传讯的飞火流星。
红色的身形一瞬间穿过江畔夜色靠近了过来,青草蓄水,莲足过处,绽开一圈圈涟漪。
杨妙真落在船头,强劲的破风声将船头一盏走马灯都卷了起来,光芒陡然大亮。
“啊!”
“噗!”大枪电光火石间收回,杨妙真好似乳燕穿林,轻巧地落在船篷,大枪自上而下。
进入船舱拿飞火流星的汉子拔刀转身,头顶船篷如裂帛般撕开,一尺长的枪头落下,如点瓦罐敲开了头颅。
杨妙真这才跃到船头,黑暗中四名背嵬军步卒跃了上来,将尸体抛在岸上,摇船过江。
周岩所在大船接近江心。
“父亲、周师兄,我下去了。”
“陆师弟保重。”
“多谢周师兄。”陆冠英微微一笑,后仰自渔船入江,同船六人纷纷下水。
但见七条黑线如江豚灵活,迅速远去,靠近向白莲教夜间巡江的快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