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真心实意的说：“有些在文字里领会的东西太生涩，还是遇到实例之后才能真的理解。”
人性，真的太复杂了。
就像他刚刚就突然不再那么厌烦莱安德·舍费尔了。
倒不是说他突然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可那好歹是个人。
道德水准的确不高，但却真的有底线。
虽然说律法就是人类社会最低的底线，但也一样有不少人是没有的。
觉得自己可以蒙蔽世人就在暗地里无法无天的人多的是。
莱安德·舍费尔至少在这方面没问题。
而对他的学生来说，虽然跟着这个老师挺受罪，但也……得到了应有的一切，以及还算可以的照顾。
莱安德·舍费尔的学生没有爱他爱到不惜一切的地步，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无视自己的老师。
的确没有陪着他受苦受难，可到最后却还是站出来搀扶了自己的老师。
完全没有考虑过丢脸或者被人记住的问题……这几个明显都是中级法师，不会想不到这些。
法师学徒，能做到这一步的话，很明显他们就从没有觉得‘还不如没有这个老师’。
在法师的世界里，学徒们至少能有一半几率遇到那种把他们当成廉价劳动力，不玩到他们心态失衡根本不给他们更进一步的机会的‘严师’。
每次晋级，每次学习新知识，都是一场勾心斗角的战争。
最重要的是，这种老师还会觉得，保护学生不是他的职责，连自保都不会的，根本没资格做一个法师。
要不然，宫廷法师也不会成为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法师集团……脑子不怎么正常的法师到处都是，智力不够用的却肯定不多。
他们想不明白的是人情世故，不是自己的法师之路。
跟谁学习法术最合适，自然都心知肚明。
比起那些爱糟践人的老师，只是丢个脸，到处遭白眼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米哈伊尔刚刚瞄了一眼，那几个法师身上的装备都挺正常，没啥特别好的，但也是平均数以上。
莱安德·舍费尔，估计没有从自己学生的收入里抽多少成，甚至基本上没抽。
他那么贪心……也许是他对小钱不感兴趣，但米哈伊尔还是觉得，他可能，就是没想过。
毕竟，以他那糟心劲儿，肯定有不少试图往特拉维斯陛下身边掺垃圾的人会去诱导他。
这都不需要多想。
在特拉维斯营地里兜一圈，在莱安德·舍费尔和迈尔斯·鲁珀特之间选一个突破口，谁都会选莱安德·舍费尔。
他肯定知道那些法师们是怎么，玩弄自己学生的……甚至他身边的高阶法师里，也会有这种人。
啧啧~真是……
“哥哥。”佩内洛普的声音打断了米哈伊尔的思索。
“嗯？怎么了？”米哈伊尔笑着看向妹妹。
“你是不是突然看到了莱安德·舍费尔法师的人性闪光点，所以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对自己哥哥很是了解的佩内洛普用平淡且肯定的语气说。
米哈伊尔尴尬的笑了笑：“只是一点点改观，不至于改变对他本人的认知。”
“那就好。”佩内洛普不太认可的看了看他，“我们要永远记得洛瑞哥哥的话。
坏人突然出现了人性的一面，的确很容易让人注意到。
毕竟，好人偶尔的‘不好’也很引人注目。
但真正值得我们看重的，永远都是好人。
要给好人改正错误的机会，毕竟他可能只是一念之差。
不要因为那些被对照出来的好就对坏人另眼相看，因为他们本质就是恶。
除非，你就是邪恶者心里那个例外。
比如，莱安德·舍费尔对特拉维斯陛下是忠诚与信服的。
所以，特拉维斯陛下就不会厌恶舍费尔家族，也愿意给他们信任。
莱安德·舍费尔唯一的一点儿人性给了学生，那只要是他的学生，就可以安心地在他庇护下生活。
但这之外的其他人，面对莱安德·舍费尔，唯一能做的就是警惕和远离。
以及，被他招惹之后毫不留情的报复。”
她抿了抿嘴唇，最后冷笑了一声：“说白了，就是都做了敌人了，干嘛要看他的好？
杀人之前，还要问他之前有没有忏悔过吗！
没那个必要，赶紧动手别给他可乘之机才是最重要的。”
米哈伊尔沉默了两秒才回答：“前面的很对，后面的，就有点儿……”
“我的敌人就是邪恶，有什么问题？”佩内洛普很是不服气，“我什么时候会找善良孩子的麻烦了？”
米哈伊尔完全不为所动：“善良，不是你定义的善良。
你现在没法把我绕进去了，洛瑞哥哥给我上过语言逻辑课。”
佩内洛普撇了撇嘴：“我现在已经改了很多了，不会因为‘我觉得’就说对方是邪恶。”
米哈伊尔寸步不让：“但你还是会随心而动。”
“所以，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就好了？”佩内洛普振振有词的说，“我会先考虑你的理性思考，再去追寻我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