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格里斯夫人需要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一个貌似需要隐藏起来，需要她偷偷摸摸开口的理由。
然后再把这件事的前后左右都拿出来和洛瑞过一遍。
那句，亚妮丝和米哈伊尔他们遇到了该怎么办，问得真巧妙。
如果洛瑞被魔鬼影响到了，他的反应必然会有所改变。
洛瑞的性格她很了解，面对这样的问题，他只会说‘他们根本遇不到’。
如果他要是换一个说法，比如‘根本不会有人在乎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能不能上战场’，那就不对了。
这样的回答，角度也完全没有问题。
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嘛~谁在乎敌人遇到他们的时候会不会留手？
或者，谁会公开说，那两个孩子怎么没上战场！怎么没和敌人动手？
哪怕都知道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战斗力不弱，脑袋正常的人也问不出这种话。
作为高阶职业者，尤其是信念为重的大骑士，是绝对说不出口让十二岁的孩子正面迎敌的。
特拉维斯陛下虽然给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安排了任务，但那都是在哄小孩儿……正经的战场，他绝不会安排给两个孩子。
顶多让他们感受一下战斗氛围。
稍有不妥立刻就会把他们转移走。
所以，很多人在遇到这个问题时，第一反应都是这一种。
但洛瑞不会。
他会觉得这问题很没必要……亚妮丝又不会去特拉维斯营地找事儿，她之前可是北地的贵族。
虚爵也是爵。
但洛瑞也不会拿另外一个更现实的理由来说‘亚妮丝是对特拉维斯陛下发过忠诚誓言的，高塔之主疯了也不会派她去找特拉维斯陛下的麻烦’。
这话没错，但洛瑞向来不会戳他妈妈心痛之处。
哪怕这痛处要绕好几个弯，还微乎其微，他也不会碰。
洛瑞只会平铺直叙的回答‘亚妮丝去的大地教会’。
娅格里斯夫人在那个时候应该就放松下来了，所以后面的问题就开始怪了起来。
只是为了不动声色的找机会离开。
毕竟她也不想真的影响到洛瑞喜欢的工作。
我的……妈妈。
他的人生其实已经挺完美了，不是吗？
洛瑞心情愉快的掏出一根凿子，开始叮叮当当的制作范本。
他当然不会疯到浮空城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个金属锭都亲手制作出来。
虽然这东西需要极度的一致性。
但作为工业时代出身的人，哪怕是个画画的，洛瑞也很清楚……流水线的好处。
以及，五轴三d打印机，他曾经认真研究过。
很多消息灵通的数据绘画工作室……其实是最早感觉到AI威胁性的一批人。
好几家大工作室都在努力往所谓的‘3d5d’转……模版创作是他们认为可以延续职业生命的新方向。
AI虽然也占据了这个行业的底层，但顶层却肯定不行。
个体商业行为和工厂商业行为，区别其实很大。
比起省钱，很多正在抢市场的大厂更需要‘独一无二’的设计。
数据绘画工作者，在这方面很有优势。
比如洛瑞擅长画巨龙。
他的板绘就有独特的‘味道’，也很容易就将巨龙‘框’成既定的颗粒物，将其转为立体模型。
如果哪家工厂的5轴3d机可以直接打印出一只他们独有的巨龙模型，那必然会在相应的爱好者那里获得优势。
洛瑞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种方向。
但比起修AI，他觉得绘画工程师也不是不能干。
人嘛……总不能既要又要。
卖创意总比创意都被偷光了强。
所以，他利落的花了一笔钱买了个工业机，试试自己能不能琢磨明白。
反正他也不可能立马就失业，勉强糊口也是可以的……学不学的明白是一回事，但就这么认输可不行。
洛瑞觉得那些工作室的判断也有道理……AI不可能真的替代了人。
但绝对会制造出让他们行业濒临破产的震荡。
作为画者，坚守自我，最后迎接最后的胜利当然是最正确的路线。
可作为人，他们需要考虑的，是生存。
个人画者还有可能苟延残喘到那一天的到来。
工作室绝对不可能。
提前准备好过弯的手，才能让他们活到最后。
不彻底离开这个行业，都是一种胜利。
当然，在研究了一段时间那机器之后，洛瑞的第一反应就是，修AI也不是……不行。
该死的，数学。
如果真要转入模版绘画，他得利用数学思维将他的绘画灵感转化为标准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