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梳理明白,安菲特里忒已经有了主意。
她抬眸看向还在专心编织法则的波塞冬,心中暗想:‘这事,还是要让波塞冬上才行。’
‘再怎么说,祂是克洛诺斯之子,是神王陛下与天后陛下的弟弟,是血脉亲近的一家神,祂出手相助也说得过去。’
‘不能坐视自家兄弟的血脉无容身之处嘛。’
她越想越是这个道理,自家事自家神处理,这性质就变成家务事了,谁也不能说什么。
外神插手,那就有点找死了,天后陛下的面子挂不住。
她心中暗自赞叹:‘如此一来完全就是完美解决问题了,大家都体面!’
‘真不愧是伟大的神王陛下啊!一切都尽在掌握,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合情合理!’
想好怎么解决后,安菲特里忒心中压力一松,又想到了别处:
‘这次可以帮到神王陛下,真不知道陛下会给我什么奖赏?’
‘不对不对!能帮到神王陛下就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陛下那么慷慨、那么温柔,向来是赏罚分明,肯定也不会不给吧?’
‘陛下……会赐给我什么呢?有没有可能……’
安菲特里忒瞬间俏脸绯红,急忙摇头扫去乱神心事,心中大惊看向波塞冬,发现波塞冬没留意,这才又放下心来。
心中暗怪自己:‘嗨呀!安菲特里忒,怎么想到神王陛下你就总是乱想?你平日里的沉稳镇定呢!’
她赶紧定了定神,暂时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先努力把事情解决!
事情都没成就想奖赏,这太蠢了。
安菲特里忒定好主意以后,先是立刻给勒托发了一条言辞很是尊敬的讯息,告知她一定竭力相助,请她先踏入海域静候。
勒托眼见安菲特里忒回信,心中一喜,当即听从,带着阿斯忒里亚自海边密林走出,进入了海域范围。
安菲特里忒感受到她们的气息与位置后,看向还在专心编织法则的波塞冬,轻声说道:“夫君,请醒一醒,我有要事需要和您商议。”
波塞冬回过神来,看向安菲特里忒,笑呵呵说道:“我的海后,有什么要事是比孕育我们的子嗣更重要的呢?”
安菲特里忒掩唇一笑,带着三分羞意回道:“那自然是没有任何事比这件事更重要了。”
“但是,这件事也很重要,我觉得,这是一个我们获得重要神情的好机会。”
“哦?”波塞冬来了兴致,带着一丝好奇,笑着问道:“是什么事?哪位大神的神情?”
安菲特里忒神情端肃了些,郑重说道:“科俄斯之女,勒托,她现在来到海域了,在向我求助了。”
波塞冬脸上轻松的笑意顿时一凝,祂微微皱眉,思虑数息,缓缓说道:“我亲爱的海后,奥林匹斯山上的那位天后,我的姊妹赫拉,前不久她的神谕你应该也听到了。”
“这件事,我们最好不要参与其中。”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姊妹,我了解赫拉,她虽然性情高傲自矜,但是从不是狠辣冷酷的女神。”
“可这一次,她却宣告了这么严酷的神谕,这只能说明她真的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
“勒托和我们素不相识,我们没有情分去救她。”
波塞冬说到这里顿了一瞬,思绪仿佛回到从前,整尊神的气质都变得充满昂扬与傲气,刚毅与恣意气息肆无忌惮的在这神殿散放:
“昔年她的父神科俄斯与母神福柏,在那场决定宇宙归属的战争中,狠狠重伤了如今许多显赫的大神。”
“尤其是福柏,曾经狠狠重伤了赫拉,宙斯为了给赫拉报仇,当场便直接摧毁了福柏的神躯。”
“在宇宙新秩序确立后,勒托两姊妹自愿在赫拉身边为奴为婢为她们父神母神赎罪,以此换来赫拉的宽恕与庇佑。”
“赫拉待她们是有大恩的,此番虽然大概率是宙斯强迫,但是对赫拉来说,是毫无疑问的背叛与耻辱。”
波塞冬神情少见的端正严肃:“赫拉是我同血同源的姊妹,亦是我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在这件事上,我绝不能与赫拉对着干。”
“而且,赫拉如今已经是天后,她享有宙斯的一切权力,她以神王的权杖下发神谕,无论任何神,都必须遵从!”
“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插手,并且必须支持赫拉。”
波塞冬凝视着安菲特里忒,温声劝道:“我的海后,这件事不要掺和了。”
“她在我们的婚礼上赠予黄金石榴枝如此重宝,这份情谊我们尚且没有回报,又怎么能和她对着干?”
祂摇了摇头,嗤笑一声:“更何况,这是宙斯自己惹出来的事,让祂自己去解决,咱们掺和进去算什么?”
安菲特里忒这个级别的女神,对当年大战的具体情况还真不清楚,知道的只是最终结果,能够得到的一些消息,都是蓬托斯的讲述。
当年那场大战,寻常神祇莫说参与,就是连看也不敢看。
视线看去,可能就会被诸多宇宙根基大神大战而引动的法则暴动,直接扭曲神性,甚至直接湮灭。
两位神王的大战,那是举手投足间,无论什么都要被打成物质原始粒子,甚至是直接打进虚无。
而且每一拳毁灭的区域,都是按照成片成片的星系算的,随便的一拳都是一个黑洞,稍微用力便是直接打破“存在”概念,在虚无混沌中战斗。
两位神王的战场,在动真格之后,哪怕是原初泰坦都是避之不及。
不要和神王谈什么法则和技巧,两位神王都是一力破万法,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什么都不如祂们一拳挥出管用。
即便其祂的大神也是动辄毁灭星系,漫天星辰不过是祂们的能源或者微不足道的消耗品工具,不是一等一的大神,都不配进入战场。
即便是法则真神,但凡弱一些的,看过去的第一眼,神躯就炸了,神性也要被污染,在自家长辈的庇佑与净化下,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
即便是蓬托斯,都是躲着偷偷看,固然有怕被扯进战场的原因,但是即便那时候的蓬托斯上了战场,也只能算一号不错的战力,对战局的整体,依旧起不到什么关键性作用。
所以对于波塞冬讲起这段波澜壮阔往事,安菲特里忒还真是听得很是认真。
波塞冬只是随口一提,但是提起昔年大战的祂,所展现出的那种截然不同的威势,还真让安菲特里忒有些另眼相看。
但是只一瞬间,她就忍不住幻想神王宙斯当年又是何等伟岸了!
想啊,波塞冬这种只能算常规战力的神,提起那场大战,一身威势都是好似虎跃龙腾,那撼动整个宇宙的神王,祂的伟岸雄威又会是何等无双风采?!
安菲特里忒若是没见过神王威势,那还真有可能被波塞冬唬住,但是见过神王威压宇宙的雄威之后……
只能说凡事最怕比。
波塞冬说完以后,安菲特里忒冷静了一下,恬美微笑,轻声说道:“我高贵的夫君啊,听起你讲起过往,我真是无比遗憾。”
“我是多么想见到你当年那英风烈烈、壮气凌云的雄姿啊!想必一定是矫矫不群、伟岸至极!”
“我伟岸的夫君啊,像曾经这样的无上风姿,怎么可以藏着瞒着?一定要都讲述给我听啊!完完整整的讲给我听,好让我尽情瞻仰我伟大夫君的雄姿!”
“我知道夫君一向谦虚,不喜张扬,但我是你的海后啊,怎么可以不让我知道、不让我更了解你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捧在身前,眼中满是崇拜与期待之色。
就是真正崇拜和期待的是谁,这个问题有待探讨。
波塞冬顿时满脸得意之色,嘴角比海浪还难压,那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英武威势,瞬间破功。
老规矩先夸一句,让波塞冬晕乎之后,安菲特里忒收了收略显浮夸的崇拜神情,眼神郑重严肃一些。
随即缓缓说道:“尊敬的夫君,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也是极其正确、极有道理,我是绝对支持的!”
“夫君的重情重义,更是让我为之景仰,是我永远学习的伟大榜样。”
“不过,我也有一点不同的意见,希望可以说出来,请夫君参考一二。”
“我的这点想法,可能有些过于审时度势,太重利弊,希望夫君不要怪罪。”
波塞冬听闻此话,也是极为好奇。
祂虽然已经被夸得有点晕乎了,但是祂知道,自家海后的智慧是真的不容小觑,即便比不了祂自己,那也不差多少了,所以她的想法,是绝对值得好好听一听的。
于是祂大手一挥,很是豪迈地说道:“我的爱,我们夫妻一体,我知道,无论你有什么想法,都是为了咱们好,我怎么可能怪罪呢?你说吧。”
安菲特里忒甜甜一笑:“谢谢夫君理解!感谢夫君支持!”
说罢,她细眉轻皱,缓缓说道:“在昔年那场大战之前,我与勒托就已经相识了,虽然只是泛泛之交,但是也有一份情意在。”
“当然,这不是我想要帮她的关键因素,只是如今的局势,我反而觉得,不如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她一把。”
“夫君,我对神王陛下不太了解,只是道听途说,但是我个神觉得,神王陛下应该不是那种不顾及自家心爱女神生死的神。”
“更何况,这位女神现在还怀着祂的孩子。”
“即便是神王陛下真的狠心,那……夫君觉得慈爱伟大的神圣神后陛下,难道真的会坐视不理吗?”
“无论哪一位女神生下神王陛下的孩子,那都是神后陛下的孙儿吧?”